劍霜微冷寂古道,赤血丹紅耀殘心(5)(1 / 1)

刀劍錄 夜丨丨 3923 字 2024-03-19

突如其來的死亡,一切竟都這般迅速。城樓之上,風不塵一嘆自語道:“唉~爾等可知?古往今來,有名的紅塵道修士也不過三人,不是說這紅塵道無甚成就。隻是這紅塵道非赤血丹心者不可入道,無舍命逐誌者,不可成道。許多時候,活的長久並不代表明白的多,而許多時候,哪怕隻一刻鐘壽元,也足可綻放出璀璨的光火。這紅塵道,是追覓的道,也是無為師弟的道,不過也注定了充滿了悲哀與死亡。無為,無為,師弟啊!你這名字起的,可真叫師兄如何說得?”風不塵說著仰頭看天感慨道。而此刻那蓄滿雷霆的天眼正漸漸散去,隻無名的光卻閃爍在他眸眼中。   “快、快!城主,劍種,劍種!無為師弟的最後遺物!”萬不可被魔道中人奪去!有劍宗的修士忽而指著那懸浮空中的一縷火焰高喊。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再向城中望去,隻見那一點微火已被易殘心輕輕攥住。   冷落的馳道上,易殘心心間萬般寂寥,將握著火種的拳抵在額頭,他隻低聲道:“小為,你,真已是大丈夫了!”   而這時,一道笑聲從他身後傳來。風不塵不知何時已掠入城中,城門前,他故意拉開了三丈距離,隻看著寂寥的易殘心道:“閣下,還是留下這劍火為好。無為師弟以身逐道,這劍種為其遺物,我北邙山劍宗,是必要帶回去的!如果閣下不,,,”   然而話語未盡,一拳,便轟在風不塵腦門。風不塵那時化作一道筆直的直線,狠狠撞入那青石城墻之中,沒了人影。   城墻之上的眾修見此,紛紛眼皮一跳。一陣寂靜過後,一向畏死的燕禿子卻忽而率先飛出,那時禦劍乘風的他,孤立半空高聲喊道:“兀那魔人,我不管你是哪來的大妖!今日敢在我北邙山逼我師弟以身殉劍,那這梁子咱們算是結下了。有種的,你先別走!待一時三刻之後咱們好好算這筆賬!”他說著,一道道靈鶴隨手拍出,數十道流光齊齊向劍宗主峰飛去。   說最狠的話辦最怯的事,眾劍宗修士見燕禿子這般齊齊汗顏。而那時易殘心隻撇了一眼燕禿子,瞬間,燕禿子便似感覺似被什麼蠻荒妖獸盯上般,心中隻覺一陣不適,下刻,他隻覺周身靈力皆滯隻再無法禦空而行,瞬間掉了下來,摔入城中不見了蹤影。   那時易殘心環視滿城修士,眾劍宗子弟皆不為所動,而他也攥著劍火,踏著馳道一步向城門走去。   這時,那城樓之上名喚老王的修士見此忽而祭起法盾、拍出靈符、拋開飛劍,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護住周身上下前後左右。而後又似不放心般掏出顆護心靈丹一臉肉疼地磕了,方才翻下城墻,跑到隔著兩條街的位置,一臉諂媚地喊道。   “嘿嘿!那啥,高修!高修啊!看您這好像也不用劍,要此劍種又何用啊?況且死人遺物終歸不祥,您看,我這有七八道地煞靈火,數百粒妖丹,這百粒妖丹就是上百道神通,若高修願意皆可相贈啊,隻求高修放我師弟劍種歸山,留一道傳承,不讓其道斷絕。若不要妖丹神通,這靈材寶藥也有的是啊,隻要您老說聲,小王我這還有天南海北的靈物都可為您所用啊!”他邊說著,數十上百道靈丹寶材,都被拋到易殘心身前。而易殘心卻隻一步跨過,並沒有給他多餘的機會。   老王正欲再說,卻見身邊除卻本命飛劍,所有法寶竟皆化作了飛灰,點點散作了煙塵,隨風而消!一滴冷汗,自他額角滴落。   秋日的風微冷,卻隻將一道聲音從城門口遙遙送來。“易殘心!我知你取這劍種,是為了不絕無為師弟的道!”   這時,風不塵自那城墻中狼狽爬出,額頭流著鮮血的他隻捂頭呲牙道:“可北荒無有劍道至高心法,你拿走劍種隻會埋沒師弟的紅塵劍!我知道劍宗有一個練劍的天才必定很適合它。”   “修紅塵者不得長生,那人與我風家頗有宿怨,我相信若他修此劍定會有人很樂意看他無命而終!將劍種給我,我會給無為師弟一個交代!也會給紅塵劍一個交代!否則,風不塵即使無能,也要以城中大陣三萬生靈為祭,與爾玉石俱焚!”   周身靈機鼔蕩,風不塵緩緩抬起血流如注的臉龐,眸中閃動著狠歷的光。   然而,易殘心如若不聞仍舊走著,隻在至城門時,護城大陣忽而層層而動。一道靈光閃爍,城中無數劍宗修士齊齊向這裡看來。   此刻風不塵那悄無聲息的一劍已斬至易殘心後腦。剎那,電光火石未落。一拳,劍毀陣破。城外正自嘈嚷的殘存散修忽而一愣,下刻,竟相追逐湧入城中,而頃刻間無數妖獸嘶吼咆哮,緊隨而至。   “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似不可置信般,城墻上的劍宗修士們,聽著陣破後那萬千妖獸的嘶吼,忽而呆住。   “劍宗子弟,守城、鎮妖!速去!”不知是誰倉惶中一聲高喊。無數法劍紛飛,千百法寶亂躥。   風不塵見此無力地癱倒在地上,他看著易殘心從身側緩緩走過,隻吼道:“為什麼!我風氏與爾北荒沒有這一條約定!為什麼要破陣毀城!”   易殘心居高而臨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語,而後將劍種丟入風不塵懷中,又一踏步,直入臨妖城外萬千妖潮之中。   護城大陣被破,萬千修士四散而逃。而,脆弱的終究脆弱,堅強的依舊被迫堅強。無數聲哀嚎,無數道哭泣。   行走於修羅場間,易殘心無悲無喜,即使早已明悟了結局,但他也從未想更正過什麼。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數百年時光蹉跎,這世間能讓他留念的早已不多。   山城外。覆沒了路邊野草的血,滾燙。那無盡的屍骸旁有花開的旺盛,不知名的小黃花,一如凡人那脆弱的生命,隻風一吹便枯萎了。   淒涼的風吹過,發出陣陣嗚咽,仿佛天地自然的泣語。殘留的陽光燥熱,還未至深秋,但枯風已然在無情地催殺著一切生機。難以言明的血腥味,橫亙在臨妖城這一片小小的邙山餘脈之地,久久不散。   而山道前,那頭赤虎一瘸一拐,踏過滿地殘骸,穿過密林幽穀,終於走到了他的麵前。極度的疲倦讓它氣喘籲籲,周身的暗傷啃囁著它殘存不多的生機,在這處黃沙漸起的荒地,赤黃的血沙凝鬱著哀。黑鴉盤旋,狂歡的啼鳴,正起了喧囂。   它看著他,發出陣陣虛弱的低吼。   他看著它,嘴角浮現一抹淡笑。   一點,一點,它挪到了他的身前,輕嗅著,那無了光彩的虎瞳閃現一縷神光。忽而,它動了!一個虎撲,攜著猶存的王者威嚴,狠狠咬在易殘心的臂膀上。   血,四濺開,易殘心那魁梧的身軀已然高過那赤虎身長,他隻如山嶽般屹立在荒原之上巋然不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鮮血奔湧著,緩緩浸沒了妖虎乾枯的皮毛。初秋的暖陽下,易殘心周身染上一股深切的落寞,許久後他隻平靜道:“我,來接你。”   此時赤虎混濁的眼睛又一次爆起道道神光,剎那,一聲虎吼咆哮,風雲卷積!見此易殘心笑著似明悟了妖虎的想法,周身隻一道赤紅的靈光閃過,地上四濺的血液若活了一般向著那頭瘸腿瞎虎緩緩聚集。   氣勢在攀升,萬千妖獸嘶吼著,似在迎接著王者的歸來!忽而,隻在一道耀眼的明光後,一隻龐大的赤魘妖虎法相從易殘心身後緩緩爬出,仰天咆哮!   北邙山眾修聞聲心間一悸。   有一聲高喊道:“老王!幫我!瑪德,那是什麼聲音,怎麼這些妖獸都發狂了!我要頂不住了!”   老王聞言,一劍砍死身前發狂的妖獸怒吼道:“瑪德,我怎麼知道!狗日的,為什麼門裡那些吃乾飯的還不來!再不來,就都死絕了!”一股妖血濺在他臉上,此時被三隻妖獸圍困的老王滿臉血垢,早已無了身為修士的飄逸模樣。   “法相!是九階大妖的法相!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北邙山的大妖不是早被封禁在歸墟之地了嗎?是誰!是誰放出來的!狗屎玩意!”一聲怒吼,忽又一聲震響,竟有人施了自暴的秘法!   那時風不塵聞聲一愣,他孤寂地站起,環視著已滿是血肉殘骸的臨妖古城,忽而痛苦一笑道:“嗬嗬,這就是代價嗎?這就是風氏的代價嗎!”他抬頭看著不遠處那緩緩凝成的法相,眸中隻有莫名的光閃動,而後捏起遁法悄悄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