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看著眼生,是第一次來嗎?” 中年侍應生替許南風打開菜單,眼睛往許南風的臉上很快掃過。 像他們這樣的侍應生並是後世餐廳裡麵那些隻需要端端盤子,開開酒瓶的服務生所能比擬的。 如果硬要給劃個等號的話,其能力差不多可以等同於大堂經理。 不論是說話的技巧,接人待物的本事,還是最為重要的眼力都是他們職業能力中的一部分。 像他們隻要見過一次的客人基本上都能記住,下次再次接待到的時候絕對能夠稱呼出對方的名字,然後再熱絡的聊上兩句。 最為重要一點就是他們在迎來送往中積累下來的打量人脈,絕對能跟一般的掮客相比肩了。 像許南風同父親來時拜托的那位樓小元就是如此。 如果沒有這些個能搭上話的人脈,又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將其引薦到同為潮州人的陳統跟前。 “倒也不是,算起來這次應該是第二次了。” 許南風手接過菜單放到麵隨口回了一句。 “怪不得還有些麵。” “先生您需要些什麼,盡管跟我開口。” “我們這裡的茶水跟點心都很優質。” 許南風點了一壺普通的綠茶,順口又點了兩樣點心 “先生倒是會吃,雲腿鯪魚角、棗泥雪酥餃這兩樣都是我們茶室的特色。” 許南風從皮夾裡麵取出一元硬幣遞了過去。 “麻煩去幫我請一下樓小元樓大哥。” 侍應生收了小費出聲道了一聲謝,這才明白許南風是特意來尋樓小元的。 他臨走時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先生也是潮州人?” 許南風將菜單合上,放到了一旁,隨口回了一句。 “是的。“ “先生稍等,我這就去幫您將樓小元請上來。” 侍應生轉身的瞬間不著痕跡的將那一枚硬幣揣進了褲兜,總算也是沒有白讓他跑這一趟。 像這些侍應生每月真正的工資也就五六十,做些牽線搭橋的活計收入反而不菲。兩者相加,一個月下來倒也有個一百四五十元。 許南風在等待的時間推立開了二樓磨砂玻璃的窗戶,正好可以看看街道上麵的景色。 三四分鐘後,雅間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敲響。 “請進。” 許南風的視線從外麵的街道轉向房門的位置。 房門推開是一個同樣穿著老式唐裝的中年男人,鼻子下麵嘴唇上方還留著兩撇跟魯迅先生差不多的胡子,中等身材,四方臉,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顯得頗為靈動。 “聽小馮說有潮州老鄉尋我?” 推門進來的樓小元看向許南風的同時,嘴裡帶著些許疑惑問了一句。 “你是?” 第一眼似乎沒有認出許南風來,經過短暫的確認才遲疑了一下道。 “你是陸豐老許那個當差佬的仔?” “許南風!” “對不對?” 許南風站起身笑著道。 “樓大哥好眼力,上次我父親帶我過來,你我也就隻照過一次麵。” “沒想到竟然還能喊得出我的名字。” 樓小元笑得也很熱絡。 “都是同鄉總有見麵的時候,自然是要記住的。” 許南風跟走過來的樓小元握了一下手。 “樓大哥坐。” 樓小元雖然是茶室的侍應生,可在麵對許南風的熱情邀請時,依舊坦然的坐了下去。 “你也坐。” 兩人麵對麵坐定,互相間對視了一眼。 “今天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都是潮州老鄉,我也是潮州宗親會裡的,能幫得到的地方,我樓小元絕對義不容辭。” 潮州宗親會這是一個出現在許南風耳朵裡麵的嶄新名詞。 記憶有些模糊,應該是以前在某個時候聽到過一耳。 許南風倒也沒有急著立馬說出自己的事情,而是摸出煙盒遞了一根煙過去。 “以樓大哥你的人麵,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應該知道我一個軍裝差佬一個月賺不了幾多錢,所以想找一份兼職。“ 樓小元接過許南風的煙低頭瞧了一眼,夾著煙的手先放到了一邊的桌子上。 “兼職?” “你們軍裝四班三輪轉,每次工作要8個小時45分鐘,吃飯休息也就一個鐘頭。“ “你還有時間兼職?” 許南風此時也不由重新看向了對麵的樓小元。 “工作時間我都沒有你來的熟悉。” “不過你也知道像我這種工作彈性很大,我能夠安排。” 樓小元上下打量了許南風一眼,眼睛裡麵自然都是不相信與詢問的神色。 “你能夠安排?” 許南風點了點頭。 這時候正好他點的茶水跟點心都送了上來。 “不急,飲一口茶我們再聊。” 許南風主動拿起茶壺給樓小元與自己各自倒了一杯綠茶。 樓小元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就放了下來,等待著許南風接下來的說話。 許南風輕輕抿了一口,抬頭道。 “警署那邊我沒有問題,時間充足。” “所以就得麻煩樓大哥幫我牽一下線了。” 說著話他在放下茶杯的同時,從口袋裡麵摸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紙鈔。 “一點心意,權當謝禮。” 樓小元視線落在許南風朝上的掌心握著的紙質港幣上。 “看來你想要做的這份兼職並不好找。” 話是這麼說,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樓小元卻也沒有拒絕,伸手就將那五十幾元港紙接了過去。 打開一看有零有整,總共五十八元。 “好彩頭。” 五十八元對於樓小元來說也不算是一筆小數目了。 他在陸羽茶室也是老人了,一個月工資滿打滿算也就六十五元。 而像平時介紹同鄉去做一些工廠做工或者做些清洗縫補衣衫的活計,感謝費也就給個一到兩元。 許南風拿起茶杯再次吹了一下,飲了一小口。 “不知道樓大哥可曾聽說過程守信這個人名?” 樓小元聞言多少有些愕然。 “程守信?” “哪幾個字?” 許南風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朱紅色的桌麵上寫下了“程守信”這三個字。 忠孝仁義禮智信等二十四個字,取在名字當中是十分常見的,但程守信這個人名卻讓人脈頗廣的樓小元覺得許南風出的這份感謝費倒是沒有多給半分。 “你說的可是潮州商會會長程如卿的三子?” “乾泰興商貿的三公子。” 許南風點了點頭,因為樓小元說的沒有錯。 那位程家的三少爺不就是潮州商會會長的兒子嘛? 至於那位會長叫什麼名字,又是哪家商貿公司他倒還不甚關心。 “樓大哥可有門路?” 樓小元眉頭微皺,上下打量著許南風。 “不是我吹水,要說路子還真的有一條。” “不過你一個差佬武人來著,就算我讓你們見了,你又憑什麼覺得能入對方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