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 他隻是存在於這裡,似乎又不隻是存在於,人類所認知的那個世界之中。 他可以這樣認識自己,坐在帷幕之後,坐在長椅的另一側,為統治增加神秘性的僭主。 也可以用另一種方式認識自己,他看著眼前的高臺、高塔、房間、餐桌,都仿佛隻是擺放祭品的石板而已。 很少有人能與他對視了,他們也不太願意來見他,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最開始,拉結爾,獨一無二的拉結爾就坐在那裡,依舊是活潑、熱忱、狂亂而充滿希望的。 但他在協助完成計劃之後,就很少來了。 在箱庭的輪回與時序被他破壞,情況確實如同賽斯所推測的那般,失落的邦國回到數十年之後的現世中,終焉將要來臨了。 無論是賽斯,還是希羅,他們都要去另外的地方,進行另外的戰爭。 他卻還在這裡,變成如此模樣,漫長的等待著。 山死在了安托涅瓦的懷中,故事就要換一個陳述者。 她卻要在這個故事的末尾,增加一段在過去房間之中,圍繞舊書籍的對話,附在故事之後的短句。 “你懂詩嗎?” “不,我隻是喜歡詩。” 安托涅瓦是這樣回答的。 隻要設置一個書簽,就可以翻到故事的前一頁了,但是安托涅瓦卻還是離開了。 岱宗緩緩遠離安托涅瓦的觀察報告,相當細致、嚴密、公正,雖然因為太過詳細、追求真實、極少進行心理描寫,因此了缺乏文學性的美感,但也算是一個有趣的故事了吧? “這就是全部了嗎?” “是的,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山回答道,“青都聖人,道君邀請您去白鳥礁會晤。” 盡管已經有許多次嘗試和體驗了,但是山似乎還是不太能夠接受太過真實的夢境,因此每一次脫離出來,再怎麼強行壓製,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她所夢見之人的影響。 當然,或許侵蝕了現實,將一切凝固在玉石之中的長夢,或許是另外一種現實吧? “還沒有到需要我來吹響號角的時候,他來做什麼?” 山沉默而遲疑著。 “他已經在那裡等待了。”山描述著事實與猜測,“或許道君隻是……” 她又不敢說出,或許在許多人看來顯而易見的猜測。 於是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在王座之上,柱石與藤蔓中的星辰在漫長的封存中被點燃了。 隨著漫長的鐘聲,幽暗的墳墓也不也暫時能夠看出形體了嗎? 看起來並不如何異常,隻是龐大的世界樹,群星之中八顆黑核維持的舊世界。 在幻石之中,隻是在噩夢與美夢中長眠的,近乎所有的神器使。 他將要在終焉時吹響號角。 但在現在,世界樹緩慢垂落果實,少許的意識附著在果實的果核。 等到裂開時,岱宗就從中站起來,與那黑暗中的世界樹對視。 他看著自己,不再是人的存在,究竟是神明還是怪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