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山君子(1 / 1)

老虎,這時候北方的人叫其山君、大蟲,南方的楚人叫其於菟(wū tú)。   祁連坐在怎麼都不肯再往前一步的戰馬背上,死盯著和前方三百米左右的那個矯健黃黑獸影對峙了好一會,它在營門和不遠處的甬道入口之間來回徘徊,而其路上已經有一匹戰馬倒斃的屍體了,而其馬眼位置還罩著一塊棕色麻布。   該是看見祁連臉色陰沉了下來,一旁的竹竭解釋道,“主上,那是一個騎隊的兵卒在您來之前想試試您說的蒙住馬眼的事效,看能不能撞倒那頭猛虎或者把它引出甬道,但…”   “不用說了,光記朕這一句,那朕之前說沒說,這蒙馬眼之事隻有突圍等極危急時方可一用的?況且馬之畏虎,非其視也,其嗅也!”   祁連說完,無語地下馬,而恰巧此時那頭猛虎又從甬道裡探出了頭,倒把其他人嚇得齊齊拔劍挺矛,尤其是南宮更是拉著祁連就推至眾人之後了。   不過剛剛在馬上觀望很久,基本確定了的祁連直接說道,“不要白費力氣了,那隻母老虎受傷了,芳一,你帶幾個人繞出寨去,躲開那頭老虎的視線,然後沿著它的腳印,往回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虎穴,不過切記,最多行個十裡地,沒有進展或是發現其他成虎的腳印,便趕緊退回來,若是僥幸找到了巢穴,便看看有沒有幼崽,朕懷疑它的幼崽也受傷了,找到其幼崽帶過來。”   “主上?那頭山尊活蹦亂跳的,身上也沒有傷痕,怎麼可能是受傷的樣子?”南宮不放心地繼續拉著祁連退到汲牽馬處才問道。   “不是受了外傷,是中了毒了!”祁連嘆息道,然後有下令道,“所有人,退後五十步,以防此虎再發癲狂!”   接著繼續想了一會的祁連,趕緊補充似的對腳步緩慢的易老頭說道,“伯流,你帶人去取些大繩過來,越粗越好!”   “主上?不可呀!君子不行陌路,您…”易   川剛想勸諫,祁連就擺擺手答道,“伯流,朕不會犯險的,且去勿疑。”   祁連的命令已下,除了有所差遣的易老頭帶幾個人離開外,其他人也就警惕地跟著慢慢後退,而汲卻接著問道,“師傅,那山君是中了何毒?您怎麼看出來的?”   祁連一時有些被勾起了些不好的回憶,他前生一份在某南部城市還算體麵的動物園獸醫的工作,就是因為某條眼鏡蛇不知怎麼地竄進了獅虎園,毒死了一頭母獅和一頭白虎,他當時臨時有急事早下班了半小時,挽救不及,所以丟掉了工作。   當然祁連當時年輕時,自己也覺得內疚,所以辭職後,整整一個星期都躲在出租屋裡,一遍遍地看著那兩頭獅虎被咬後的痛苦掙紮的監控視頻,感受著它們的絕望和痛苦。   但是這些事祁連必然是不能和汲說的,所以祁連隻能是教他道,“尋常草木之毒,以虎之五感遠勝於人,自然是不能傷它的,唯有蛇毒。至於征兆,你隻要耐心點觀察,就能發現其虎垂涎甚多,腳步雖敏,然多有飄忽,而且其口久張不閉,運動不聽,吼叫煩躁。你等著吧,我看咬它的毒蛇必是劇毒的那幾種,再待會,毒素擴散,你就能看到那頭虎身上該發黑了。”   “嗯?!師傅,那也就是說,再等一會,原來您讓易大夫去取繩索是為了這個呀!待會我們是不是要趁那山君毒發之時,上去…”汲突然很興奮道。   隻不過祁連回應汲的不是誇獎,而是頭上一個爆栗道,“那隻山君鼻上黑斑眾多,胡須綿長,吼叫聲底音沙啞,該是活了很長年頭了,如此瑞獸,殺之不祥,況且它也沒有傷人,我們還是先等著吧!”   “等?師傅,您又不打算殺了那山君,那我們等什麼呀?”汲這麼一問出來,南宮和柳鞅也翻頭來看祁連,似乎也很在意這個答案。   於是祁連也不扣扣索索,直接說道,“待會那山君毒發,定然是無力再掙紮了,那時讓柴武上去縛住它手腳頭顱尾巴,我們才好上去救助。”   說罷的祁連轉向身邊還光著膀子的柴武激道,“柴武,就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主上勿疑!您就是現在讓我上去和那山君一搏,某都不懼!何懼待會一隻病山君!”柴武以劍拍了拍胸口豪邁道。   “如此,朕也算沒白保下你!”祁連笑道。   突然,本已半截身子趴在甬道裡張口喘氣的母虎,驟然起身鼓足氣勢吼叫一身,眼看就想要往營門外奔去。   “不好!來人!即刻瞄準營門放箭!堵住此虎的去路。”祁連心中暗道不妙,不應該呀,難道這母老虎的虎穴設得離祁連的營地竟如此之近?   本來按照祁連的經驗,虎穴少說也要離其七八公裡,遠的話離個半天路程,人找不到再之前的腳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迷路找不到是正常的。   但是現在才過去多久,派出去搜尋的芳一等人,騎馬也就最多跑出去三裡地呀!   可事實就是如此魔幻,等祁連能聽到馬蹄聲時,母虎已經是算悍不畏死了,之前還被祁連等人覆蓋去路的箭矢嚇到有些猶豫,現在就是直接不躲不避,橫沖直撞地往營門外趕,寧願中箭了!   “主上!怎麼辦!不然就趁現在射殺此獠?否則與外麵的人迎麵相逢,恐有傷亡呀!”拉開了弓卻礙於祁連不準傷虎命令的柳鞅,似問實逼地建議道。   “罷了!人比什麼都重要!”放下了殘留的獸醫助獸情結,選擇尊重這頭母老虎必死命運的祁連,親自下令道,“那就殺了吧!”   “準備放箭!舉弓!”   “主上且慢!!!”   營門口突然閃出兩個赤身裸體、渾身是泥,懷中還各抱著兩隻虎崽的人形“怪物”,而其後緊跟著的,就是高叫阻止放箭的芳一。   然後正當包括祁連在內的眾人以為,芳一瘋了的時候,神奇的事發生了。   隻見那母老虎,在見到那兩個和祁連差不多高的直立人形“怪物”時,突然就剎住了,慢慢安靜下來,而那兩個人形也蹲下了身子,把虎崽放落在地,然後抱住那母虎就大哭了起來…   已經看不懂發生了什麼的祁連,直到芳一來到自己身邊,說了什麼中毒、山君子等等一大通,祁連看向那兩個邊哭邊揉順身軀已經明顯發黑的母虎的“山君子”,也就是被老虎奶水養大的“小孩”,感覺整個世界觀都收到了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