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變化(1 / 1)

僵持了一會,鄭千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取下了鄭千河手上的菜刀,遠遠地扔到一旁,然後抓起弟弟的手,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   鄭千河抬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右手緊緊地握著姐姐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父母。   他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爸,媽,以後你們不要再向我姐要錢了,她想給家裡寄多少就寄多少。她嫁人的事,你們也別再插手了。她要自由戀愛就由著她,她想讓你們參謀的時候,你們再指點也不遲。”   向蘭芳有些不解:“你這孩子,我們什麼時候管著她了?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鄭千河看著父母,認真地說:“我很好,你們到底有沒有管著她,你們自己心裡清楚。你們不是隻把我當寶貝嗎?下次我就不是砍別人了,我砍我自己!我把我自己煮了端給你們吃,把我放進你們的肚子裡,夠寶貝了吧!”   鄭千河能感受到,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姐姐抓他的手很用力,但那顫抖卻讓他無法忽略。他隻有緊緊地握住姐姐的手,給予她力量。   他又說:“還有,我下周的生活費,給一半就行了。你們自己在家裡也別老一天天地隻喝稀飯了。”   他知道,姐姐一直在為這個家付出,他也希望父母能夠理解姐姐的辛苦,不要再給她增加負擔。同時,父母對他的愛也不是假的,隻不過是變了形。   夫妻兩人被兒子噎得說不出話,他們不是西伯侯,但他們光是想一想那個場景,就忍不住打寒顫。   但是兒子最後兩句話,卻又讓他們心裡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暖意,一瞬間就把那可怖的畫麵沖的煙消雲散。   鄭世貴想起鍋裡還煮著東西,對鄭千河說道:“這人也被你嚇走了,我煮的蛋也剩下了,你等會給吃了吧,感冒身體不好給補一補。”   鄭千河回絕道:“我不吃了,給我姐吧,要不然你們自己吃了,我學校的夥食比家裡好,用不著補。”   向蘭芳見氣氛緩和下來,適時的說道:“你姐的事,就你說了算吧,反正被你這一整,也沒有哪個媒婆敢上門了,但你的生活費不能少,高三是最重要的時候,你學習要抓緊,身體也得跟得上才行。”   鄭千河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淡淡的回了個“行”。   他知道,就算他隻拿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不會填到家裡的生活費裡,那便乾脆自己拿著吧,反正也就不到一百塊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了。   他重獲新生,彩票號碼未曾留意,精尖技術並不精通,曾經的大學專業也不過是為人打工的尋常路。他,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即使有如今這番際遇,他也隻敢寄望於小本經營,實現財富自由,讓雙親遠離金錢的困擾,真正為自己活一次,不再做吸血鬼。   他幻想著明年的高考,那些曾經經歷過的考題,或許能助他再進一步。但他的智商並未因重生而提升,即便就讀於清華、北大,也隻是換了個標簽,能否學有所成,前路渺茫。就像在尖子班中的差生,難以嶄露頭角。   打工生涯已成為過去,那張絢麗的文憑也不再是他的追求。若有幸踏上巔峰,即便隻是高中生,又有何妨?   然而,他仍決心做出改變。調劑專業不再是他的歸宿,他想主動選一個對自己創業有所幫助的專業。   至於清華、北大,他並未抱有奢望。畢竟距離上次的高考已過去六年多,他能憶起的題目寥寥無幾。更何況,高中與大學的模式迥異,有些知識點甚至已經被遺忘了,若放任自流,能否跨過一本線都是未知數。因此,大半年的時間裡,他不敢有絲毫懈怠,否則追悔莫及。   年齡的增長,人的理解力會有所增加,對於文章的理解,段落的記憶可能會有一定的幫助,可惜,他學的是理科,不會就是不會,重生了也不會。   背著背包的鄭千河與姐姐並肩站在國道邊,耐心地等待前往縣城的大巴車。就在昨天,他們剛剛度過了一個溫馨的中秋節,這也是鄭千河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這個節日所蘊含的深遠意義。團圓,不僅僅是人們身體的匯聚,更是心靈的契合與依偎。   盡管父母的本性不容易改變,但鄭千河通過威脅自己的生命,迫使他們暫時作出了妥協。他們可能隻是單純地疼愛這個兒子,而把女兒視為一種商品,一種可以任由他們支配的人際關係。   這一切的根源,其實都來自於貧窮。富人通常不會擔憂自己的養老問題,也不會過分憂慮兒女的溫飽,所以生男生女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當然,這並不是絕對的,但相對而言,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這是比較普遍的現象。   如果他們擁有足夠的財富,或許他們仍然不會對女兒表現出太多的愛,但至少,他們不會刻意去傷害,雖然他們自己極有可能不認為那是傷害。   鄭千河注視著身邊的姐姐,對於未來的未知,他心中多了一絲期待。   鄭千惠轉過頭問道:“你老是看我乾什麼,我發現你這次回來變化真的很大,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鄭千河回答道:“是啊,我變了很多,變得更加像個人了,像一個真正的弟弟了。姐,你打算在工廠乾一輩子嗎?”   “你還在說傻話呢,你什麼時候都是我的弟弟,永遠都是。至於我,除了在工廠乾,我又能怎麼辦呢?我沒文化也沒技術,好工作也不會要我這樣的人啊。”   鄭千惠沒有表現出明顯的無奈,放棄學業是出於被迫,也是她自己的選擇。他們兩姐弟從小到大都沒有吵過架更沒有打過架。過節時,如果筷子夾著肉,她總是先放在弟弟的碗裡。這並不是因為父母在旁邊看著,而是因為她從心底裡喜歡這個弟弟。   她還記得弟弟剛上小學時被人欺負,第一時間就想到找她這個姐姐幫忙。她當時別提有多高興,可是第二天就被父親打了一頓,弟弟還被嚇哭了。不過她並不後悔,因為那小子後來再也不敢欺負弟弟了,自己挨這一頓打也是值得的。   她知道父母並不喜歡她,這個認知從小就紮根在她的心裡。但沒關係,隻要弟弟喜歡她就行了。就像現在,弟弟已經開始維護她這個姐姐了。生活雖然辛苦,但這份甜蜜已經足以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