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下,鄭千惠掏出錢數了十張10塊的,塞到了鄭千河的手裡。 鄭千河正待開口拒絕,卻聽鄭千惠先行說道:“拿著,去買點小禮物送給你那兩位同學,不能白吃人家的。” “好吧,其實五十就夠了,買貴的東西她們不會收的,我跟你說的話你也要記得,還有下周六我就不過來了,周日我來帶你去上網,看看網上能不能找到關於自考的信息。” 從100塊裡又數出50來,放回了姐姐的手裡,鄭千河也叮囑著她不要再像以前一樣苦著自己。 鄭千惠揉了揉鄭千河的頭,寵溺的說道:“知道啦知道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哈,我聽說國慶的時候市裡公交車出了車禍,你機靈著點。” 揮手道別,鄭千河趁著天色還亮著,趕緊往公交站牌而去,姐姐上班的工廠在郊區,來去都得坐半個小時的公交車,他最好是在夜色不深的時候趕回學校。 近幾年的社會治安越來越好,但學校附近人員密集構成復雜,晚上還是偶爾會有一些不安分子出來亂竄,他可不想惹麻煩。 走進校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抬頭往教學樓三四樓望去,教室裡的燈幾乎都亮著,這些都是高三年級的教室,不是每一個高中生都愛學習,但每個班一定會有勤奮努力的人。 鄭千河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來到了教室,不出所料的,班上成績比較好的學生,大部分都在教室裡上著自習。 賀雲的課桌在外墻靠窗的位置,與鄭千河、蒲秋琳兩人分別居於教室的左右兩邊,不過明晚調座的時候,他們就會離得比較近了。 鄭千河率先往賀雲的位置走去,她旁邊的同學是個走讀生,放假的時候是肯定不會來上晚自習的,鄭千河直接坐在了其座位上。 從手上的塑料袋裡取出一本筆記本,鄭千河將其放到了賀雲的課桌上,並說道:“謝謝你和秋琳對我的照顧,我買了兩個筆記本來送給你們,希望明年你們都能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學。不貴的,收著吧。” 賀雲拿起筆記本,手在封殼上摸了摸,轉頭對鄭千河說道:“真漂亮,謝謝。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我也沒幫什麼忙。” “對我來說,是非常大的幫助了,總之,謝謝你,你繼續看書吧,我回去了。” 在賀雲回應了一聲之後,鄭千河離座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回來了。”蒲秋琳一邊問候著,一邊站起來讓座。 以前她也沒有站起來讓過,不管是她坐在外麵,還是鄭千河坐在外麵,大家進進出出,都是外麵的人往桌子一靠,裡麵的人自己從椅子後麵擠進擠出,班裡絕大多數同桌都是這樣做的。 不知怎的,自從上次鄭千河說讓她站起來讓路之後,她就習慣了這種方式,班裡學生比較多,有54名,課桌之間的空隙並不大,坐著讓路總是會被擠一下,相對來說,她更喜歡站起來讓路。 鄭千河拉開椅子坐回自己的位置,拿出剩下的一本筆記本說道:“嗯,這是送給你的,感謝你對我的照顧,賀雲也有一本,跟你的封麵顏色不一樣,你看看喜不喜歡。” 蒲秋琳坐下的同時,拿起筆記本,翻開封麵,發現扉頁上還寫著字,她跟著念道:“祝秋琳同學萬事無憂,贈鄭千河。” 合上筆記本,蒲秋琳轉頭對鄭千河輕聲地說:“謝謝,我很喜歡。”說完話,鄭重地將筆記本收回了課桌裡。 鄭千河一邊拿出數學作業,一邊隨意地說道:“你喜歡就好,你也不用當收藏品收著,又不貴,我就是想著買個你們能用的上的東西才選的筆記本。” 蒲秋琳翻了翻課桌上正擺著的寫滿娟秀字體的筆記本,向鄭千河爭辯道:“沒,我沒收著,隻是我現在的這本還沒用完,等這本用完了,我再用。” 看著學習委員窘迫的樣子,鄭千河感覺青春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那時候,其實他也收到過禮物,他也是珍而重之的收藏起來,後來大學畢業回家收拾東西的時候,早就忘記大部分東西是哪位同學送的了。 青春的美好就在於,不功利,不世俗。所以他才坦然的接受兩位同學的好意,因為她們的行為根本不摻雜諸如“可憐”“同情”“示好”等等復雜的東西。 人這一生,每一個階段接觸的人很多,但等到下一個階段,下下一個階段,還能記得的人,其實隻是極少數。 兩人不再說話,安靜的乾著自己的事情,想要聊天的學生,根本不會往教室裡走,周末的宿舍沒有人管紀律,隻要不是打牌抽煙打架,宿管根本不會理會。 蒲秋琳一邊翻著課本,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一邊對照著筆記,還不時的側目觀察一下鄭千河。 他們是高二分文理科的時候被分到一個班的,並且成為了同桌,一年多以來,班上的座位調整過好幾次,但他倆卻一直沒有被調開過,當然,一直是同桌的不止他們兩個。 蒲秋琳對於學生早戀這件事,是比較清楚的,平時班裡誰和誰靠得比較近,其實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她也知道,班裡有幾個男生,會不時的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其中就有她的同桌鄭千河,她其實很想告訴他,偷看的時候頭也是在跟著動的,她的餘光能看得見,但他們自己可能覺得隻是眼睛在動吧。 她對這個同桌事實上並不怎麼了解,因為他們並沒有怎麼聊過天,上周末的晚上,她真的是第一次知道鄭千河不怎麼吃辣,昨天也是第一次知道對方有個姐姐,她好像突然之間就對這個同桌多了一些了解。 而這一切,還要從那一張寫著作弊宣言的餐巾紙說起。 那是鄭千河第一次那麼自然的與她說話,而且還是舉報自己的好朋友作弊,然而結果是老師知道了李誌傑有作弊的想法,但卻沒有批評,反而進行了鼓勵。 那天晚上,他們進行了第一次比較正式的聊天,也是第一次有同學在誇她“聰明”之外,說她比其他人都努力。 從那之後的一周裡,她發現以前會偷偷看她的鄭千河,再也沒有偷看過,以前沒有找她討論過問題的他,也開始找她一起討論疑難習題。 她沒有因為失去一個暗戀者而失落,她因為多了一個奮進的鄭千河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