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的時候,李誌傑回來了,不過狀態不怎麼好,鄭千河打量了他好一陣才想起來,他應該是失戀了。 李誌傑和女朋還沒等到高三第一學期結束就分手了,鄭千河一直知道這件事,他隻是不記得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他也沒有跟李誌傑說過,這個事情沒法說。 和向濤、杜凱一起聽李誌傑聊他的失戀歷程,是鄭千河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你們知道她最後怎麼跟我說的嗎?她說我值得更好的。聽聽這叫什麼話,談戀愛不就是相互看對眼然後就卿卿我我嗎?哪有什麼好不好的。不就是因為我跟她不是一個學校的,她移情別戀了嘛,還說得這麼文藝,直接讓我不要怪她不就得了嘛,真是的,我又不是輸不起!” 鄭千河拍了拍李誌傑的肩膀,安慰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失戀嘛,你們這又不是真愛,分了就分了吧,你唯一的損失,不過就是沒人給你洗衣服了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存一個月,帶回去讓你媽媽給你洗好了。” 李誌傑推開鄭千河的手,憤怒的說道:“我是那種人嗎?我多大了?在家就算了,在外麵哪還能讓我媽給我洗衣服呢,我自己能洗!” 看著是沒事了,鄭千河也就放心了,他站起身來,故作高深的說道:“戀愛嘛,就是這樣,在一起時你儂我儂,分開之後發現不過如此。” “對頭,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女人,不過如此。” 眼中隻有小說的向濤如此評價道,至於杜凱,在聽完分手經歷以示尊重之後,就又戴著耳機聽歌去了。 李誌傑翻了個白眼,對鄭千河說道:“你一個根本沒談過戀愛的人懂個屁啊。” “好吧,我不懂,我隻知道,考一個好學校,可比找一個女朋友重要多了,走吧,吃晚飯去,吃完去自習,你應該把這股悲憤化為力量,用到學習上來。” 說完話,鄭千河也不理剩下三人,徑自出了宿舍樓往食堂去。 新的一周又開始了。 這周不再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巡邏值班,他們再也不用擔心班主任突然從窗戶邊伸出頭來嚇唬他們了。 於是,趙老師就直接坐到了最前麵。 一直被盯著,也好過突然被嚇到,這是絕大多數學生的想法。而且老師在教室裡的時候,學生們反倒是可以悄悄說話,以討論問題的名義!隻要不被老師看破就行。 鄭千河現在想來,覺得挺好笑的,其實老師在講臺上看的一清二楚,誰是真的在討論,誰是在講悄悄話,根本就不用去分辨,學生的小眼神會自然地表現出來。 蒲秋琳很自然地轉頭向鄭千河悄聲問道:“誌傑怎麼了,我看他情緒有點不對。” 鄭千河沒有抬頭,繼續在本子上抄著單詞:“沒事,失戀了,以後他的衣服得自己洗了,今天拿出去的被原樣帶了回來。” 蒲秋琳不知道鄭千河是不是故意這樣說的,想到早上自己說的話,竟然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同學失戀了應該去安慰才對的。 強忍著沒笑出聲,蒲秋琳繼續問道:“他們不是好好的嗎,前天還通電話呢,怎麼突然就分了?” “異地戀,分居,感情變淡是必然的事情,人家學校也是有帥哥的嘛,分手是遲早的事。” 鄭千河說完之後才發現,好像他說的這幾個條件,還真有可能是李誌傑被分手的原因。 蒲秋琳若有所思,一邊翻著自己的筆記,一邊又開口道:“你說,愛情會因為距離而變淡,會因為時間而消失嗎?” 鄭千河扭頭看了看蒲秋琳,沒有說話,而是翻到新的一頁在本子上寫道:“會,一定會,除非一方死亡,變成一個符號被另一方記住,但並不妨礙另一方繼續尋找下一份愛情。我覺得,你應該停止這個話題,在我們這個年紀,所萌發的是理想中的愛情,然而我們卻是生活在現實中的人,愛情會受到各種因素的乾擾,時間、距離、家庭、教育、金錢、工作,等等。保持向往,靜待花開。” 輕輕將紙張撕下,推到了蒲秋琳的課桌上。 蒲秋琳拿起,鋪在筆記本上,認真的看著,過了好半響,才輕輕的說道:“嗯,我知道了,你懂得還挺多的。” 什麼叫懂得挺多的?鄭千河感覺蒲秋琳在內涵他,但他沒有證據。 第一節晚自習在同學們的嗡嗡聲中結束了,班主任臨出門前,回頭喊了蒲秋琳一聲,讓她跟著去辦公室。 有兩種學生最容易被老師喊到辦公室去,一種是成績特別好的,一種是成績特別不好還搗蛋的。 鄭千河站起來讓座,順便看看李誌傑的情緒恢復得怎麼樣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走,出去吹吹風。”看李誌傑還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鄭千河乾脆把他從座位上拉起來往教室外走。 這家夥晚飯都沒吃多少,應該還是有些不開心的,隻不過鄭千河知道,李誌傑不是因為被分手不開心,而是因為頂替他的那個男生比他帥,比他成績好。 伸手攬著李誌傑的肩膀,鄭千河故作嫌棄地說道:“行了,不就是帥點,聰明點嘛,沒什麼大不了的,等他們考不到一個學校,不是照樣得分,她能因為這個原因拋棄你,就能因為這個原因拋棄另一個。你應該慶祝自己脫離得早,現在好了,你有大把的時間用來復習,而不是整天想女人了。” 李誌傑對著鄭千河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就不能是因為舍不得她嗎?” “切,你又不是第一次分手,行了,好好復習,爭取考得好點。” 鄭千河勸導完李誌傑,準備去一趟廁所,卻被從辦公室回來的蒲秋琳叫住了,說是班主任叫他。 “老師找我乾嘛?” “你去了就知道了。”蒲秋琳沒有跟鄭千河多說,而是轉身回了教室。 蒲秋琳神色如常,鄭千河倒也看不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那就是不好不壞咯?拍了拍李誌傑的肩膀,說了聲“別多想了”之後就往辦公室走去。 到了辦公室門口,鄭千河喊了聲“報告”之後就直接走到了班主任的辦公桌邊:“老師你找我?” 趙老師從辦公電腦上收回視線,轉過椅子,盯著鄭千河問道:“你跟蒲秋琳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