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演特意偽裝成一個普通的乞丐,聽到一群賊人正在議論尋寶之事,把身體湊上去詢問道:“你們剛才在說尋寶之事,究竟哪裡有寶藏?” 這人人高馬大,一臉蔑視道:“你一個叫花子關心這種事乾什麼,去要你的飯好了,湊什麼熱鬧。” 周演堆出一臉笑意,“做叫花子的一天要了上頓沒下頓,還不如發一筆財,一輩子就不用要飯了。” 那人也來了興致,“喲嗬,也是個有誌氣的乞丐豁。這個消息也不算是秘密了,我就告訴你吧。最近有一個傳聞,說是在蒲城西南之地有一處巨大的寶藏,誰要是得了那是富可敵國啊。” “這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傳得是有鼻子有眼的,現在有好多人都要組隊前去尋寶。” “那如果有隊伍了,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隊伍多著呢,趕明兒就說不定就有隊伍去。帶你去也不是不行,不過像你這樣的,總得自己帶好食物衣服吧,尋寶的隊伍可不會管你一個叫花子的吃喝的。另外要入隊,總得有點入隊的費用吧。” 周演又是語調卑微地巴結道:“這個大哥不用擔心,我雖說乞討,也攢到了一點應急的財物,管個一路上的路費盤纏還是沒問題的,就是您這入隊的費用不知道要多少?” “這個好說,也就二兩銀子,我也不誆你,等後麵人齊了,你把錢帶過來交給我就行了。” 周演繼續追問道:“那啥時候人才能齊啊,” “你後麵幾天就在這裡候著吧,最早可能明日就去了,最遲也不會超過三天,不然寶藏被別人尋著了我們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是是是,您說得對,我就等你的消息了,”然後周演也就推脫有事先走了。 這人看周演走了,和同夥說道:“也是個財迷心竅的主,有這樣的人進來也好,到了出事的時候正好可以拿來墊背的,畢竟死了一個乞丐可沒有什麼人會管。” 周演等了兩日,這尋寶大隊還真就成了,而且這幫團夥的準備也確實充足,竟然專門雇傭了一個隨行的向導。 這隨行的向導叫阿斯蘭,看起來像個人精,身材瘦小,著一身西域人的袷袢,說一口西域口味的渾話,一來就咕嚕咕嚕說個不停。 “我跟你們有言在先,給你們一個警告,你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如果中間遇到了什麼問題,很有可能死在那裡,所以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看沒人搭理又說道:“在我之前的二十年裡,我曾經多次途經過那裡,每次都有人想去到更遠的地方,但隻有我沒有跟著去,最後也隻有我活了下來。所以切莫被財迷了心智,不然很難活著回來。” 這賊首是個留著絡腮胡,又高又大的黑胖子,別人都稱呼他叫駱老大,他把向導像小雞一樣揪起來,“現在是我給了你高價,讓你做我們的向導,就不要給我說什麼喪氣話,不然我把你扔到野外喂狼去明白嗎?” 經過這一頓敲打,那向導消停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又開始了, “我隻是給大家一個善意的勸告,大家還是要注意危險,不能為了錢丟了性命。” 前日碰到的那個賊人叫高老四,確實符合他的姓,人高嗓門也高。他拿了周演的入隊介紹銀子,轉頭交了一半給那駱老大,然後就對著駱老大耳語了一陣。 那駱老大走到了周演麵前,聲如洪鐘道:“要加入我的隊伍也可以,不過得守規矩。當然在這個隊裡,我說的話就是規矩,明白嗎。” 周演點了點頭。 隊伍集合之後,總共有二十七人,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團隊分工明確,各司其職,裡麵有擅長燒火做飯的,也有專門負責照料牲畜的,還有西域特別的胡醫。 周演仔細觀察每個人的行為舉止,比較顯眼的有個叫烏達爾的,身形瘦小,拉了頭驢子,正好可以擔得起的體重,也能方便馱運行李。駱老大則是拉了一匹駱駝,也有其他人拉了馬和騾子的。 周演隻有一個背包,除了乾糧、水和一點衣服之外,還特地買了一柄特製的拐杖,就沒有別的了。 走之前,這為駱老大還特意辦了一個出征儀式,他舉起了一碗酒,也給所有的隨行之人遞過去一碗酒, “兄弟們,我們就要踏上這尋找寶藏的路途了,祝我們成功,回來之後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 “祝我們成功,乾杯!” 踏上征途之後,城郊還是一片草地,帶的食物也充足,路途走得極為順利,連騾馬驢駝這些牲畜也吃草吃得異常歡實,所以整個隊伍氣氛也極為活躍。 這幫人興致一高,看到太陽落了山,隊伍也正好到達了一個長滿花草的山坡。 駱老大就大聲叫囔道:“夜裡大家就宿營在這裡吧,我們要在這裡度過一個歡快的夜晚,我先來給大家唱一首歌。” 美麗的胡楊林啊, 讓我沉醉到夢裡啊, 那夢中的人兒啊, 你叫我如此思念啊, …… 一幫人紛紛鼓掌歡呼,部分人還上去一同載歌載舞。等稍微累得喘了粗氣,駱老大叫停了舞蹈,吩咐道:“大家把篝火點起來,把好酒好肉都給拿出來,今晚我們要一起好好痛快一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近郊之地,不算偏遠,周邊的柴枝茅草也比較好尋,篝火很快就被點了起來。牛羊肉架起來烤得滋滋響,香味四溢撲鼻,駱老大拿了一大塊羊肉咬了上去,“香,就是香,烤得好,”然後拿著酒囊痛飲了一大口,“大家給我吃起來喝起來。” 高老四連著夥夫胡醫一乾人,紛紛載歌載舞,氣氛熱烈到極點。 周演不會唱歌跳舞,但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勉強上去跟著熱鬧了一陣,就找個由頭下來了。聯想到在越地的火把節,隻是感覺到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鬱積極深的苦痛。那個高老四卻也不像個歹人,包括另外一名與他相熟的梅老七,看到周演一個人在那裡悶悶不樂,就湊了過來。 “我們都在又吃又喝熱鬧著呢,你不能破壞氣氛吧,” “我在想這接下來的路可能會發生啥事,” “你一個小叫花子還去想那麼多乾什麼,有向導有老大,這個肉拿著,還有酒,”一道扔給了他。 周演隻吃了一點肉,酒喝了一口就佯裝嗆了起來,然後說之前生了一大病病體未愈,這高老四也不耐煩了, “媽的,那麼多屁事,我也不管你了,愛咋的咋的。” 周演隱藏自己的身份,就是為了更好地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些人定然是一些貪婪狡詐之徒,其實不過是他計劃中的墊腳石而已。 或許過了今晚,他們就會暴露出自己的本性,當這些人吃飽喝足睡過過去之時,周演卻仍然保持著清醒,仰望了一下夜空,然後也趕緊睡了過去補充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