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半晌的書,張玄策這才舒緩了身子朝遠方望去,回憶著書中的內容,考秀才的縣試、府試、院試每三年舉行兩次,按時間推算明年也就是弘治十七年的開春就要舉行,自己除了經史子集背誦的差不多外,其餘的文章、詩詞、策論還遠遠不足,也不知道考官都是些什麼性格,考試的時候需要寫什麼樣的文章。 而考取舉人的鄉試會在明年的八月,滿打滿算還有一年的時間,至於最後的會試、殿試則是在後年也就是弘治十八年二月開考。漫長的考試階段比張玄策當年參加教師編製考試難得多,錄取比例更是低的令人發指。 這些都需要更長遠的打算,一口難以吃成個胖子,得一步步的提升自己,好在原先這具身體的主人對書法算是下了苦功夫,基礎打的比較牢固,若是從現在開始練習寫臺閣體,怕是連參加考試的希望都沒有了。 梳理完接下來需要應對的天下第一考,張玄策腦子裡一團亂麻,若不是自己有壓箱底的資料,對科舉這一條路連想都不敢想,同時心裡對已經去世的老爹湧起了無限的崇拜與感激。 如果不是今天劉家灣的事情發生,張玄策也不會對科舉考試有這麼大的興趣。劉二虎一個小小的裡長都能在鄉裡作威作福,沒有一個功名打底,恐怕以後的生活會很艱難。 更何況有現成的學習資料,不好好的使用實在是暴殄天物,愧對已逝張縣令的在天之靈。更何況作為一個掌握了二十一世紀先進生產關係的人,考中進士之後能夠稍微改造一下大明王朝,做一場理論指導實踐的社會實驗,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張玄策拍了拍臉頰,自己連童子試都還沒有通過,就在這裡暢想金榜題名之後的生活,真真是在白日做夢。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到石門鄉李夫子那裡進學這件事已經刻不容緩,起碼要先把李夫子的脩禮給準備好。” 前世作為一名人民教師,張玄策對尊師重道這件事情看到格外重視,更何況創建石門學堂的李夫子本身就是一位值得被尊敬的人。 將新買的宣紙鋪在桌上,研墨沾筆,略加思考後,張玄策洋洋灑灑的寫下了幾行大字,這首教師節經典名篇,用它作為自己的拜師禮物應該不算寒磣。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一天沒吃什麼東西的張玄策餓肚子咕咕亂叫,走出房間先是看了看熟睡的老爺子,然後站在房間裡思考著今天的晚餐。 正在為食材發愁的時候,正好聽到有人在拍門,張玄策朝這門外說了句“門沒有鎖”,就看到大福提著一個神秘的東西進來,張玄策定睛一瞧,頓時愁容一掃而盡。 “大福,你從哪裡搞來的這個好東西?” “在清水潭裡抓的,那裡不知道怎麼來了一群野鴨子,我用石頭丟了幾下就抓了兩隻。”大福說的倒是輕鬆,看他還在微微發抖的胳膊就知道費了不少力氣。 “你胳膊今天挨了一棍子,怎麼還去抓這些鴨子,胳膊不想要了?”張玄策有些心疼的問。 “我爹上了藥之後好多了,就是吃不下去飯,吃啥東西都吐,我就想去清水潭抓幾條魚回家做魚湯,沒想到有一群鴨子,這下我爹能喝鴨子湯了,我娘讓我也給你家也送一隻過來。”說完就把鴨子放到地上。 “你爹這是真腦震蕩了,吃不下去飯正常,明天我們去鄉裡抓點藥回來,順便把酸蘿卜給賣了。”提到酸蘿卜,張玄策這才想起來大福還沒有嘗過,趕忙讓他試吃了一下。 這一吃不要緊,張大福兩眼放光,一根根囫圇個的往嘴裡送:“策崽這真是咱們昨天做的,我都不敢相信。” “那是當然,我們兩個還得靠這個掙錢呢,不好吃怎麼行。這個東西和你今天拿來的鴨子一起燉了,那才叫一個美味。” “對了大福,你剛才說清水潭裡有很多野鴨子,到底有多少?”張玄策腦子裡突然蹦出了一個想法。 “很多,一片一片的,得有這麼大一片。”大福用手誇張的比劃著,看得出來確實很多。 “真是雪中送炭,咱們明天坐白叔的牛車去鄉裡抓藥,再買些麻繩回來抓鴨子。” 張玄策想起了前世看過一個有人用蚯蚓養鴨子的農業節目,蚯蚓本身繁殖能力極強,用蚯蚓作為飼料飼養鴨子,然後再把鴨子的排泄物撒到養蚯蚓的土裡,中間隻需要再補充少量其它飼料,能省下了一大筆成本。 不過讓張玄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這一個想法,會讓他從此與鴨子結下了不解之緣。 說乾就乾,張玄策為了先打開市場,把酸蘿卜的定價降到了一百文錢一壇,除去吃掉的一壇和成本,一共賺了有兩百文,把這錢以及身上的銀子都換成了製作酸蘿卜的原料。 然後又買了一堆麻繩,將繩子一頭係到細竹子上,把竹子插到地上,繩子另一頭打一個活結用來套住鴨子的腳,最後再做一個壓發裝置,一個簡單的捕鴨陷阱就製作完成了。 就這樣,張玄策接著用每天十文錢的工資,把白叔還有身體稍微好了一點的金田叔拉入夥,又把張有陸老爺子請來當包工頭,成立了一支張家灣捕鴨、建築、養殖團隊。 幾個人上午做陷阱抓鴨子,在田間地頭挖蚯蚓。下午讓大福悶在廚房做裡酸蘿卜,老爺子指揮著白叔和金田叔修建鴨棚和蚯蚓養殖廠,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張玄策則在家裡溫習功課。 忙忙碌碌了兩天,大福把地窖挖大了一倍,裡麵整整齊齊堆了四五十壇子做好的酸蘿卜,現在就等著開米粉店的老胡賣酸蘿卜後嘗到甜頭,到張家灣來談下一步的合作。 新建的鴨棚雖然隻有一些竹子做成的圍欄,十分簡陋,但裡麵三四百隻剪了翅膀的野鴨子卻十分討人喜歡,公鴨養肥了拿去賣錢,再買幾隻家鴨和母野鴨繁育個兩三代,就基本上可以成規模了。 又看了看依據自己畫的圖紙修好的蚯蚓養殖廠,與其說是養殖廠,其實就是挖了一圈兩尺深的土溝,然後用木板和石塊填滿防止蚯蚓逃跑,把土鬆了一遍,撒上一些枯枝爛葉,最後把挖來的蚯蚓都放進土裡。 看著這兩處地方,張玄策心裡十分滿意,如果這個方法能夠成功的話,今後張家灣再也不至於為了一點水源就和別人大打出手了。就是養鴨子和蚯蚓的味道又腥又臭實在難聞,讓人有些受不了,幸虧提前考慮到了這一點,修到了村裡的下風口,要不然能把張玄策這個強迫癥給臭瘋。 去學堂的前一天晚上,張玄策看到滿滿一桌子的臘肉、芹菜、蔥、蓮子、紅豆、桂圓乾,還有地上放著的一筐自家地裡產的新米,覺得自家爺爺對自己拜師這件事實在是上心。自己就列了一個清單,老爺子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才把這束脩六禮準備妥當,一般的家庭能準備一兩樣都很難得,這六種都備齊可謂是難上加難。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八月初一這個好日子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