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5節、 死士殺出(1 / 1)

大宋宣和謎案 周明河 5023 字 2024-03-17

五   到了第二天,飛廉與馬擴見了麵,飛廉特意叮囑馬擴前來時也要帶上麵罩。   兩個人仔仔細細地翻看了一遍,其中果然不像有馬政的屍身,馬擴驚喜不已,飛廉又叮囑他道:“眼下這些屍身就可以先裝殮了,待到案情大白以後,再分別送還家人,隻是那時將更難辨認了。關於令尊一事,我看目前還是不要聲張為妙,你知我知即可!”   “放心,子充一切都聽熊指揮使的吩咐!”   飛廉遞給馬擴一副皇城司的牙牌,道:“明日我們就到高青去,你也算是悄悄地加入我們這支隊伍了,我們離開以後,你就在附近州縣悄悄暗訪吧,若是令尊還活著,多半沒有離開這方圓百裡之地!需要官府協助時,就晾一下這皇城司的製牌!晚些我再給你拿些銀兩,你路上充裕些!”   馬擴接過了牙牌,感激道:“多謝熊指揮使信任!不過銀兩的事就不勞恁費心了,此番我來的路上,救下了一位京城客商,承蒙他仗義,倒貼補了我不少資費,也足敷使用了!若是實在不夠,再管恁要吧!”   “哦,還有這等事!那也好,若是不夠了,可以先找那客商去借,完事以後我替你還了!到底也是朝廷的事,不能讓私家破費了!”飛廉慷慨道,“那先這樣吧,從今以後,你就單跟我一人聯係,不到萬不得已,千萬等我來!嗬嗬,若是我萬一有什麼不測,我也希望你可以繼續查下去!”   “這是自然,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何況事關朝廷大計!”   已經到了晌午了,兩個人離開了驛站,正準備就此訣別呢,忽聽得遠處天空中一聲炸響,飛廉當即脫口而出道:“不好,有賊人!”   飛廉當即帶領著眾人往信號雷炸響處跑去,馬擴也跟隨而去。等到他們遠遠看見一群殺手正在圍攻黃瑛等人時,奔跑中的飛廉忙對身後的馬擴氣喘籲籲地說道:“虛張聲勢都沒能嚇跑那些賊人,恐怕、恐怕是些死士,看樣子我們的人不是、不是他們的對手!”   “不好,咱們的人要吃虧!”馬擴喊道。   馬擴看到兩個被圍攻的女子的中一個已經被賊人打倒在地,賊人上前就要刺她,那女子單手扶著地慢慢向後退卻著,另一手還在揮刀拚死抵抗!飛廉已經辨認出那倒地的正是黃瑛,情急之下他趕緊從身後的保甲手上取過了一把弓箭,站定之後他瞄準了那賊人就要放箭!   此時飛廉距離黃瑛還有七八十步遠,飛廉實在是沒這個把握,所以盡管心裡萬分著急,可他還是猶豫起來,沒敢輕易射出箭去。   “嗖——”,飛廉頭頂上掠過一支飛箭,他還沒有弄清楚狀況,隻見那個正在試圖刺殺黃瑛的賊人突然倒地,黃瑛乘機起身給他補了兩刀。飛廉轉身才看到,原來是馬擴射出的這乾脆、漂亮的一箭,當即向他投去贊賞的目光!   這時皇城司的其餘埋伏人馬已經從四周趕來,那些賊人眼見無法輕易得手,更被馬擴那精準、淩厲的一箭給嚇住了,他們乾脆地選擇了撤退!飛廉眼見大局已定,便轉身對馬擴說道:“這裡不方便,你趕快走吧!”   “好的,熊指揮使保重,後會有期!”說罷,馬擴便轉身離開了。   飛廉手上拿著弓箭就奔到了黃瑛麵前,忙關切道:“怎麼樣,你沒事吧?”   黃瑛舉著自己擦傷的手,道:“我沒事,隻是手上擦破了皮,待會上點藥就沒事了!這些賊人好生厲害,還不怕死,難怪有膽量襲殺朝廷使臣!”   三個人中隻有熊勉為救護銀環而受了些輕傷,飛廉讓人先送他去醫治,接著他又跑去加入了對逃賊的圍捕。這一次共來了八個賊人,一個被當場射死,四個又在接下來的逃亡中被殺死,兩個逃脫,一個因負傷終被生擒。   暮色快降臨時,飛廉喜氣洋洋地押著俘虜回來了,王栩等人都到了,飛廉對王栩笑道:“我就知道賊人不會甘心的,定然要對咱們下手,所以設下了這麼一個外緊內鬆的圈套,讓他們鉆!也好在你們兵器房中有這一拉就著的信號雷,白天晚上都可以及時傳信!”   “這些賊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得小心看管才行,以免其自盡!”王栩道。   “好,這個還是交給你們去辦,你們的人到底有經驗,最好能審問出些什麼來!不過這些人多半是些馬前卒,也不會知道什麼內情!”飛廉道。   回到了住的地方,飛廉單獨詢問黃瑛道:“他們如何盯上了你們,還大著膽子敢在大白天殺人?這事有點蹊蹺,是不是你們發現了什麼?”   黃瑛於是將那破布拿給飛廉看,道:“興許是這塊布惹出來的!晌午的時候我們撿到了這布,正準備回來吃飯呢,那些刺客突然就殺了出來!”   黃瑛又說到了這布的味道,飛廉嗅了嗅道:“哦,也許這布是一條重要的線索也說不定,那些賊人一直在周圍盯著呢,就算這布不是什麼重要物什,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所以沖出來就要搶!”   “抓來的那個家夥沒交代什麼嗎?”   “那都是些死士,輕易問不出來什麼!”   說著飛廉轉身要走,黃瑛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襟,略帶些羞澀道:“剛才,剛才謝謝你啊,要不是你那利落的一箭,興許我……沒想到你、你還竟是真人不露相嘛!”   黃瑛忽然莞爾一笑,飛廉有點尷尬,他又不想說出馬擴的事情,於是摸著下巴,吭哧道:“嗯,這個嘛,我,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對,蒙的一箭!”   “嗬嗬,我剛才仔細瞧過了,那一箭當真是又穩又狠,正中在賊人的脖頸處!若果真是蒙的,那咱的指揮使大人可能也是得了那飛將軍的真傳了!”   “哦,這是怎麼說?”   “就是那飛將軍一箭射進了石頭啊,他以為那是老虎嘛!過後再去射石頭,就是射不進去了,因為心中沒有老虎了嘛!你老人家是危難之際方顯英雄本色,嗬嗬!”黃瑛臉上的如花一般綻開,笑得更美了。   “哦,是《史記》中的這個典故啊,我知道,知道,我還知道王摩詰的‘衛青不敗由天幸,李廣無功緣數奇’呢!”   這天半夜,飛廉正做客南柯,又有人來報稱:“白天抓的那個賊人毒發身死了!”   飛廉趕忙起身去看,黃瑛等人聽到了動靜,也都跟著一起去查看。   眼見飛廉上上下下地仔細查看畢,黃瑛於是支走了眾人,湊到飛廉身旁小聲問道:“是不是我們中間有內鬼?”   飛廉抬眼看著她,不解道:“怎麼?連你都對貴司沒有把握?”   “看守如此嚴密,這賊人如何會中毒而死?多半是有內鬼!”   飛廉站起身來,略帶些高深莫測的神色道:“看來你是隻懂藥,不懂毒了!此人身上現在還很燙,所以中的毒多半是蛇毒,這是拿一種結實的米魚魚鰾包裹著的,定然是他在來時服下的,這毒有多半日才會毒發,隻要及時排出來,排出來,你懂吧?”   飛廉怪笑著,黃瑛沒好氣道:“我藥鋪裡長大的,又不是傻子!不就是吃點瀉藥攻一攻嘛!”   “嗬嗬,這倒是,拉不出來,吃點瀉藥就行了!或者服下解藥就沒事了!不然就是死路一條!哎,對了,貴司應該有常備的傳聞中的那種萬能解毒劑——底野迦【1】吧?剛才抓住他的時候怎麼不給他吃上一粒?”   “說起這個,也是奇了,我記得明明帶了幾粒底野迦來的,可就是沒找到,這事怪我,可能是走得太急,忘記拿了!”   “底野迦價格昂貴,這魚鰾蛇毒也不好製,何況風險甚大,說不定剛服下去鰾就露了!他們如此驅迫死士,看來這幫賊人的來頭著實不小!”   “這等毒物,我倒還是頭一回聽聞,也著實長見識了,隻是指揮如何識得此物?”   飛廉心中充滿了得意,他看著黃瑛那秋水樣的眼睛,有些忘形起來,黃瑛反覺不好意思,轉過頭羞怯道:“如何、如何這般看人?”   “哎呀,《禮記》曰:‘人不學,不知道’,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飛廉搖頭晃腦,試圖驅散這尷尬的氣氛。   “誰同你在這裡背書!”黃瑛故作嬌嗔。   “嗬嗬,貴司中有專門研究製毒、用毒的行家,有編撰的圖冊以供教授!出京之前,我就料定此行我等必然會跟百毒打交道,所以就讓他們給了我一部百毒圖冊,一路上入睡前我可沒少研讀呢!”飛廉指著那死屍,“這不,就用上了!”   黃瑛恍然大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笑道:“哎呀,我心裡著急,都忘了這事,該問問咱們同行之人有誰可是懂得用毒的!”   “有定然是有,隻是能不麻煩就不麻煩了,免得走漏消息!能咱們自己應付的,還是盡量應付吧!”   次日,黃瑛還真找到一位頗識毒物的同行之人,她想看看飛廉說的準不準,便請那人來驗看中毒的死士。   那位兄弟看了看死者,許久方疑惑道:“屬下於這毒也隻是初學,也許看得還不準,屬下姑且言之,司庫姑且聽之!此人皮下出血,麵色蒼白,應該中的是一種蛇毒無疑!可是他身上沒有傷口啊?好生奇怪!難不成他是口服下的?那也不對啊……”   “此事著實蹊蹺,千萬不要聲張出去!”黃瑛拍了拍那兄弟的肩膀,“你知道不知道咱們司中有一部關於百毒的圖冊,你可曾閱看過?”   “是有這麼一部東西,不過以小人目前的資格,還不夠閱看這等機密的東西!”   “行,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黃瑛對那圖冊越發好奇起來,她又不便找飛廉借閱。次日他們一行人就離開了博興去了高青,路上黃瑛就趁著飛廉去四處暗訪的當兒,托辭身上不便留在了下處,於是偷偷地將圖冊翻了出來,好歹看過了一遍才罷。   【1】底野迦大概於公元前1世紀創製於黑海南岸的本都(位於今土耳其境內),是一種多味成分的藥品,最初是用作治療中毒、瘋狗及野獸的咬傷,後來成為治療蛇毒及除去所有毒的一種解毒劑。約在隋末唐初開始輾轉流入中國,價格昂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