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節第2節、牛山的激戰(1 / 1)

大宋宣和謎案 周明河 5335 字 2024-03-17

第十四章、轉進   一   等回到東陽陵時,這裡的剩餘看守還在負隅頑抗,飛廉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既然人質已經救出來了,就暫不費力掃滅這些嘍囉了。   不過,飛廉專門提審了被活捉的那幾個看守,問了些關於東陽陵的事情。   據這些人交代,前些年有幾個盜墓賊來牛山碰運氣,由於這東陽陵非常深,所以他們起初也是無功而返。不過他們還是發現了這裡一些奇怪的跡象,比如一些樹木明顯長得不夠高,因此讓他們懷疑山裡有什麼特別之處。後來這幾個盜墓賊在青州被官府抓住了,手眼通天的房正攸聽聞風聲後就將他們給撈了出來,由此獲知了關於牛山的異象,房正攸手下有個智囊先生(飛廉猜著大概就是張尚誌)懷疑東陽陵就在牛山,於是建議房正攸派出專門的人力去盜掘,畢竟裡麵可能埋藏著大量的隨葬財寶。房家人手眾多,又得到幾個盜墓賊的指引,果然就挖到了東陽陵,事後那幾個被認為不可靠的盜墓賊便被滅了口。   這幾個看守也可以作為人證留著,因此飛廉決定先不殺他們。   東陽陵中還有金主完顏阿骨打為自己的使者備上的《國書》及北珠、生金、貂革、人參、鬆子等禮物,這些東西也基本完好地儲存在了陵墓中,等到把他們都取出後,飛廉便準備與張蔭槐一道,護送四位使者去濟南府與張叔夜會合,而此時張叔夜領著三衙的人馬應該就在來牛山的官道上。   此時已經是卯時,沒有出現異常情況,放風的兄弟傳回了表示安全的訊息,一行百餘人於是便帶著死傷者與俘虜一起往牛山外麵走去。在出發之前,飛廉還特意讓皇城司的兄弟跟三位金使換了衣服,裡麵還特意穿上了護體的軟甲。   起初未有異樣,等到他們行至一片穀地時,飛廉突然大聲喊道:“停,大家都停一下!”   “飛廉兄,怎麼了?”張蔭槐問道。   “有點不對勁,這山有點太安靜了!”飛廉側著耳朵,“你聽聽,我們這麼多人過來,到了這一段,居然沒有了蟲子和鳥獸避走的聲音!”   “不可大意,要不先派幾個兄弟再探探路?”黃瑛上前道。   “是啊,我就怕房家的人也跟著追來!”說著飛廉便派了幾個兄弟去探路。   “房家才幾個人?就是有那麼些人,也得有那麼些馬吧?若是上百匹馬狂奔,咱們總該聽到些動靜!”張蔭槐不以為意道。   “可不要小覷房家啊,不然他們敢乾出這種驚天之舉嗎?而且他們背後還有很硬的後臺呢!”飛廉往地上一座,“小心駛得萬年船,先坐下來等等吧!”   “這倒也是,就光憑他們乾出如此大逆之舉,著實是出乎我的意料的!”張蔭槐也坐了下來,其實對於馬政等人的身份他還不算很清楚,隻是他直覺這幾個人的身份一定非常特殊。   “嗬嗬,我告訴你吧,房家在東萊島上至少有兩三千武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隊伍呢,我看三衙麾下都未必趕得上他們!房正攸的野心大得很!”   “啊?真的嗎?我的天,他們是想造反嗎?難怪你早上找我時,讓我先將家人一塊轉移走呢!”   “反正房家不甘心隻做海商,他們想做一方諸侯、一方霸主呢!”   “那你說跟他們相勾結的那位後臺人物,也是想謀反嗎?”   “那倒不至於吧,這房家隻是順勢而為,此中情狀待來日再跟兄弟詳說吧!眼下我也不甚了了!”   “到底是我沒有失了眼光,早就看出了這房家不安分,嗬嗬!”   ……   哪知飛廉、張蔭槐這邊話音剛落,一陣淩厲的破空聲傳來,飛廉好似噩夢初醒一般,立即臥倒了,嘴裡還大喊道:“大家快趴下!趴下!”   就在這剎那之間,飛箭如蝗蟲漫天一般迎麵而來,將飛廉派出的那幾個兄弟全部射成了刺蝟,由於其他人離得有些遠,加上還有盾牌的防護,隻有最前麵的幾個兄弟受了輕傷。   單看這架勢,敵方至少來了幾百人,飛廉預感己方根本不是對手,他首先讓人滅了燈火,然後趕緊召來黃瑛、張蔭槐二人道:“我看情勢非常不妙,這樣,咱們即刻分兵兩路,一路由我帶領,在這裡就地抵抗,以拖延賊人;另一路由你二人帶領,護送著四位大使突圍,記住,先避開大道。還是那句話,四位大使絕不容有失!”   “咱們、咱們還是一起走吧!”黃瑛不無驚惶道。   “不行,咱們沒有馬了,肯定跑不過他們,何況還有受傷的弟兄,不管怎麼說,四位大使的安危要緊!”   “咱們剛才沒有斬草除根,東陽陵中的那些看守聽到動靜,會不會都跑出來了?”   “放心,他們一時還不敢亂動!”飛廉向外推了一把黃瑛,“聽我的,別遲疑了!”   “那,那你自己多保重,千萬不要硬拚!”   “好的,我們聽你的!”張蔭槐拍了拍飛廉的肩膀道,說完便先行離去了。   黑暗之中飛廉用力地握了握黃瑛的手,又俯在她耳邊嬉笑道:“放心,我一定會活著回去的!有了你,我舍不得死!”   二   黃瑛、張蔭槐帶著五十多人的隊伍走了,剩下的五十多人除了個別有其他情由的,便都是願意留下來跟房家血戰一場的,尤其是張蔭槐帶來的一些血性漢子。   其中一位是張蔭槐的堂弟張蔭桐,一條精壯漢子,他來到飛廉跟前慨然道:“我張家世受國恩,如今正當報效之時!我倒要看看這房家有什麼本事敢公然對抗朝廷!”   飛廉帶著大夥退到了一個狹窄之處,然後用弓弩封鎖住了路口,以阻止房家人馬跟進追擊,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房家會分兵從大路包圍、追趕黃瑛一行人,因此不敢戀戰。   房家隊伍迅速包抄了過來,這時隻聽拿著可以擴音物什的房正攸大喊道:“姓熊的,你把我們房家騙得好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飛廉捅破了裝東西用的粗竹筒大聲回擊道:“你房家放著好好的買賣不做,為何要做出此等悖逆之事!你放心,隻要你等立即改弦易轍,向朝廷投誠,我熊飛廉可以保證免你房家一死!”   “嗬嗬,你做夢去吧,不滅了你小子,難解我心頭之恨!”   “明珠暗投,熊家小子,你這是自尋死路!”這是張尚誌的聲音。   此刻飛廉非常納悶為何房正攸會這麼快趕來,難道是張家有房家的眼線?在去張家時,飛廉其實已經在盤算著如何避開房家的耳目,因此他隻是將前往牛山的事告訴了張蔭槐一人,也不許他告訴第二人,而且他還讓張蔭槐在帶人出城時先往東去,再折向南,最後西來牛山——莫非自己的這點小伎倆被房正攸窺破了?還是如仙那裡有什麼紕漏?飛廉不禁為她擔心起來,不過他同樣為黎小雲擔心,更不願與她為敵。   “小雲妹子,你在嗎?我知道你是一個好姑娘,也知道房老二對你有救命之恩,更明白你絕對不會對我留下留情,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一聲,其實我隻是半個朝廷中人,我本也是闖蕩江湖的,是因為如今這件案子才被朝廷相中來挑大梁的,這件案子完結之後,我還是要回歸江湖的!”飛廉喊道。   過了一會兒,才聽得黎小雲喊道:“你說這些有什麼用?你是一個投靠朝廷的江湖敗類,我們江湖人都將以你為恥,更該殺之而後快!”   黎小雲說完,便帶人向飛廉這邊沖殺過來,不過他們手裡也有不少霹靂彈,於是先扔了幾顆,炸得滿山地動,鳥獸都被驚得亂飛亂走!此舉的目的不過是想照照亮,因為飛廉他們已經滅了燈火。不過,飛廉這邊的霹靂彈不多了,他想著關鍵時刻再投擲,所以沒有立即回擊。   房正攸曉得飛廉他們人少,所以命令二十多人手持大盾牌,掩護著二十多位弓箭手向飛廉等人逼近,隻等到他們近在咫尺時,躲在黑暗中的飛廉才下令眾人一起投擲霹靂彈,結果炸死炸傷了十多人,其餘人嚇得趕緊退了回去。   等到第二波攻勢時,房家軍仍以大盾牌為先導,後麵仍是弓弩手,隻是當這些人覺得已經靠近對方時,便將霹靂彈掛在了弩上,朝天射了出去!這一次房家軍出動了上百人,弓弩手有六十多人,房正攸就是要打飛廉一個措手不及,所以那劇烈的爆炸聲持續了好一陣!   房正攸料定飛廉等人已經被重創,於是命令眾人發起了沖鋒,上百人在盾牌的掩護下一口氣就沖到了剛才飛廉等人所在的那個狹窄處,可是等到他們殺到這裡時,卻未見對方的絲毫蹤影!就在他們大呼“不好”之時,突然從天而降二十多顆霹靂彈,結果這些人躲避不及,又被炸死炸傷了近半數。   看到房家這不同凡響的陣仗,那張蔭桐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對飛廉連聲道:“我是真沒想到,真沒想到,這房家的腰桿子居然、居然硬到了這等程度,他家人馬何故如此訓練有素,而且怎麼有這麼多神兵利器啊?”   “那是因為他家所謀甚大,而且他家一直在向契丹人供給這類利器呢!”   “啊?還有這種事?先前我隻是聽叔伯和兄長們說房家可能跟契丹人有些買賣往來,沒想到他們居然在買賣這些東西!那朝廷如何不過問呢?”   “不好說,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可能房家在朝廷中有靠山!”   “那這位靠山圖什麼?圖賄賂?”   “這個幾句話說不清,我現在也不方便說,以後再跟你講吧!現在咱們要集中精神抗敵!”   房正攸被飛廉的“狡猾”給徹底激怒了,更不甘心如此驚人的死傷,他這一次前來帶了足足三百多人,這些可以說是房家軍最精銳的人馬。房正攸於是一麵命手下的心腹乾將、堂侄房士鐸帶著三十多人靠著繩索繞行到飛廉等人後麵去,一麵命小隊不斷輪番前往挑釁,以消耗飛廉等人的箭支和霹靂彈。   眼看箭支和霹靂彈都要告罄了,飛廉隻是想多將房正攸等人拖上一會兒,以為黃瑛等人爭取更多的時間。所以他先命人以石頭去砸房家軍,待對方以為飛廉等人真的已經黔驢技窮而發起大膽的沖擊時,結果又上了飛廉的當,嚇得再次退縮回去……   在房正攸的強壓下,房家軍隻好繼續向前,這樣兩三輪之後,飛廉這邊確實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隻好選擇再次大踏步後退。   房家軍開始窮追不舍,直到追得緊了,飛廉才會讓人突然投擲一兩顆霹靂彈,以遲滯一下對方的腳步——而房家軍確實被炸怕了,也被飛廉的“狡詐”嚇怕了,以至於不敢放膽去追。   在飛廉看來,房家人馬雖然器械精良、訓練有素,可到底不是正經的官軍,他們的主要組織架構還是以親緣、血緣為紐帶的,這就決定了這支隊伍的軍紀無法嚴明,做不到令行禁止,何況他們也未經歷過血戰的考驗,因此戰力上暫時不會得到很大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