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入衙(1 / 1)

何以稱俠 說與明月知 7927 字 2024-03-19

“少俠莫要著急走,我還沒有感謝你的出手相助呢。”捕快用繩索縛住小賊後,見竹臥雪準備離開,趕緊說道。   “不必了,順手的事而已,我先走了。”竹臥雪隻是擺了擺手,並未停下腳步。   “真的?可捉拿盜賊是有賞金的,這也不要嗎?”捕快問道。   竹臥雪一聽,頓時轉過身來,驚喜道:“這樣啊,那還是需要感謝下的。”   先前還在為銀子發愁呢,現在就自己送上門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怎能白白錯過?   捕快見竹臥雪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笑道:“那便隨我來吧。”   說罷便押著小賊,走在前麵為竹臥雪領路。   路上捕快問向竹臥雪道:“我叫元寶,你呢?”   “竹臥雪。”竹臥雪簡潔的答道。   “竹臥雪你是剛來崇安吧,之前沒見過你嘛。”   “是的,我以前一直住在武夷山上,今日還是第一次下山。”   “武夷山嗎?看你出手不凡,是不是武夷劍派的弟子啊?”元寶好奇道。   “這說的抬舉我了,不過是無門無派的山林野客罷了。”   “那你武功還這麼好,厲害呀。”元寶稱贊道。   “哪裡哪裡,微不足道。”竹臥雪謙虛道。   “對了,你是缺錢用嗎?”元寶突然問道。   “是的,雖還有些餘錢,但也須為生計做打算了。”竹臥雪如實相吿。   “這樣的話,”元寶沉思了一會兒道,“那你有沒有留下的打算,正好衙門缺人,我可以舉薦你當捕快。”   竹臥雪雖然有些意動,畢竟自己也沒什麼好去處,但還是委婉地拒絕道:“謝元兄好意,雖有此心,不過我在此人生地不熟的,就是當了捕快,也沒個落腳的地兒,若是暫居客棧的話,想來也入不敷出,所以還是算了。”   “無妨無妨,我既有此一問,那肯定是都考慮好了。”元寶微笑道,“住宿你不必擔心,我們衙門自有吏舍可供居住。當然我又哪能讓你住吏舍呢?到時候你直接住我家就好了,反正現在住不住吏舍都是隨意的,還不用為吃住費心,如何?”   竹臥雪愣了一下,這人還怪好的嘞,情不自禁地說道:“這樣不太好吧,我一個陌生人……”   “這說的哪裡話,你我相逢一場也是緣分嘛,江湖中人這般畏畏縮縮的乾嘛,還是說你瞧不上為兄我?”   “哪敢哪敢,隻是有些不好意思罷了。既然元兄不嫌棄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竹臥雪見元寶是真心實意想要邀請自己,便欣然接受了他的建議。   “哈哈哈,開個玩笑,還莫當真。對了你如今幾歲了?”   “應是十六歲。”   “無妨,有十五就夠了,這是最低要求。”   ……   崇安縣衙,處理完小賊的事情後,元寶和竹臥雪入了暖閣,見了知縣。   天色已晚,縣丞,主簿都已休息去了,六房也不見有人,但知縣還在忙碌。   “何事?”知縣掃了一眼竹臥雪,問元寶道。   “張知縣,這位小兄弟捉住了盜賊,我是帶他來領賞的。”元寶道。   “你帶他去找主簿便是,怎麼還要我出麵嗎?”張知縣不耐煩地說道。   “這不是都放班了,隻好來找您了。另外我們衙門不是缺人嘛,他雖年紀小了些,不過身手了得,故我想推薦他當捕快。”   元寶將遇上竹臥雪的經過,與知縣簡單地講了講。   “這樣啊,”張知縣先看了眼天色,又細細地打量竹臥雪後,問道,“還請問如何稱呼,年歲幾許?”   竹臥雪見張知縣問得正式,覺得自己也應當回得禮貌些,聯想到鬆閑鶴曾教他的江湖禮節,便抱了拳,恭敬答道:“在下竹臥雪,年已十五。”   “不錯不錯,小小年紀倒也知禮節,竹臥雪是吧,你身手如何?”張知縣神情緩和了下來,親切道。   “在下自幼習武,拳腳兵器,都有涉獵,雖不敢說精通,但對付宵小之輩還是有些自信的。若官人有所疑慮,盡可考教一番。”竹臥雪坦誠答道。   “不必了,既然元寶都認可你了,那我也不再費這功夫了。喏,拿去,沒其它事的話,元寶你明天就帶他登記去吧,我還忙著呢。”張知縣寫了兩張字條交給元寶,然後隨意招了招手,示意元寶和竹臥雪可以走了,繼續埋頭處理手頭的案牘。   元寶也就不再打擾,帶著竹臥雪出了門去。   出門後,元寶向竹臥雪道:“咱們知縣姓張名任,平常稱他張知縣便好。他人你也見到了,還是不錯的吧,不過別在張知縣忙時打擾他,他生氣起來可是很可怕的。”   “確實,我都做好考教的準備了,沒想到這麼容易便成了。”竹臥雪道。   “可別想的簡單了,雖進的容易,但若是沒有做出什麼成績,到時候辭的也乾脆,你的話主要是有捉拿盜賊的功勞在那兒,自然考慮進去了。所以好好乾吧,可別辜負了張知縣的期待。”元寶解釋道。   竹臥雪應道:“原來如此,我會好好乾的。”   “好,我相信你會乾好的。”元寶鼓勵道。   由於已經散衙,元寶和竹臥雪便打算離開,待明日再來。   行至大門口,有兩個捕快正在等候,其中一人見到元寶兩人,先招呼道:“元寶哥,你事情辦完了嗎?咱們等你等半天了,老地方,走?”   “剛解決,正好我為你們介紹介紹,臥雪一起來吧。”元寶道。   竹臥雪想著以後也是要一同工作的,而且也不好駁了元寶的麵子,便同意了。   “這位叫竹臥雪,是他幫我捉住了那小賊。我去張知縣那推薦了他,以後他也是我們的弟兄了。”走在路上,元寶介紹道,“臥雪,這兩位分別是蔣信和馬同,我們三個算是老友啦。”   “什麼叫算是,明明就是好嘛。你說是吧?”先前發話的蔣信糾正道。   “是的是的,元寶哥,你可要道歉吶。”馬同附和道。   “好好好,是我口誤了,等會兒我自罰一杯如何?”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異口同聲道:“這還差不多。”   路上,元寶向竹臥雪說道:“好了,從明日開始,你便也是一位捕快了。以前捕快屬於賤業,沒有俸祿,每年隻有十兩左右的夥食補貼,甚至子孫後代不得參與科舉。但今時不同往日,自我朝開立以來,人人平等,職無貴賤,也有了俸祿,故還莫要心生自卑,自覺低人一等吶。”   “元兄之言,我牢記在心。”竹臥雪認真道。   “元寶哥講的挺好啊,以前怎麼不見你這麼關心後輩呢?”蔣信揶揄道。   “這話說的,人家年紀小,我照顧照顧不是應該的。”元寶道,“好了,你們誰來講講要乾的活?”   “我來吧。”馬同自告奮勇道,“臥雪,我們雖說是卯時點卯,但在辰時之前報到便可,一般卯正三刻左右到就行。若是沒輪到夜間巡邏的話,放班在酉時,總共五個時辰。平常有案子,就按張知縣說的做,沒案子就輪流巡街,所以忙不忙主要看情況。月俸的話,不算補貼,每月兩貫,有時候破了大案也會有獎金的,所以還是可以的。還有什麼問題嗎?”   竹臥雪默默想到包袱裡十兩不到的碎銀,對於自己的貧困有了更清晰的認知。每月二兩的話,倒也足夠了,那便在此地先攢點錢吧。   竹臥雪回道:“沒什麼問題了。”   “那有問題再說吧。”元寶道,“今日難得遇我臥雪小兄弟,心裡高興,不如我們換個好地方,醉春樓,我請客,如何?”   “哦,既然元寶哥這麼有興致,咱們自然要奉陪到底。”蔣信一聽,來了精神。   “那是,不能辜負元寶哥一番心意啊。”馬同也說道。   元寶笑了笑道:“你們這倆家夥,一個德性吶。”   醉春樓,元寶三人舉杯痛飲,而竹臥雪則是含笑看著他們,一人獨自飲茶。   元寶見竹臥雪都沒融入進來,不想冷落了他,便說道,“臥雪,你喝過酒嗎?”   “喝過,以前經常陪師父喝酒。”竹臥雪道。   “哦?這麼小便會喝酒啦,酒量如何?”蔣信好奇道。   “這不太清楚,都是點到為止,應該還行吧。”竹臥雪含糊道。   以前他與師父喝酒都是自己覺得差不多便停,留師父一人自斟自飲,所以酒量具體如何,還真不清楚。   “反正能喝就行了,來來來,別喝茶啦,寡淡無味,與我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馬同道。他拿起酒壺,為竹臥雪空著的杯子倒滿了酒。   “你們呀,”元寶搖了搖頭,又問向竹臥雪道,“臥雪,你可以嗎?”   “沒事沒事,小酌怡情嘛。”竹臥雪道。   飲至深夜,幾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蔣信和馬同互相攙扶,元寶臉上微紅,走在他們身旁看著,防止他們摔倒。   而竹臥雪則是默默跟在三人身後,他也沒想到他們兩人這麼不禁喝,連點都沒到便不行了,自己的小酌倒還真沒說錯   “不是,為什麼我們兩個漢子竟喝不過一個小孩,沒天理啦!”蔣信醉醺醺道。   “是啊,說好的“應該還行”呢?這叫“應該”?這叫還行?我真信他娘的鬼話啦!”馬同滿臉漲紅道。   “人家還小,說話別這麼粗俗,注意點。”元寶提醒道。   “話說慣了不是,下次注意。”馬同道,“對了,元寶哥,可別把今天這事說出去了,不然我倆可沒麵子了。”   “是啊,元寶哥,我們的形象可全看你了。”蔣信說道。   “真是的,喝不了就別喝了,能不能跟我一樣,有點自知之明?”元寶哥無奈道。   “這不是在興頭上嘛,沒辦法。”馬同道。   元寶不再說話,他看向身後,竹臥雪一言不發,始終保持著距離。   元寶見狀,拍了拍蔣信和馬同兩人,竊竊私語道,“咱們走慢點,讓臥雪跟上來,別冷落了他。”   兩人向後看了一眼,明白了元寶的意思,放緩了速度。這句私語,竹臥雪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他也沒說什麼,裝作不知情的樣,自然而然湊到了他們身邊。   “臥雪,他們家近,咱們先將他們送回去,我再帶你回家,如何?”元寶問向竹臥雪。   “嗯,便依元兄說的來吧。”竹臥雪應道。   “哎呀,你跟他們一般,叫我一聲元寶哥便好了,元兄元兄叫的多生分啊。”   “好吧,那元寶哥?”   “對,這就對嘍。”   ……   他們按照距離的遠近先將馬同送了回去,走到了岔路口時,蔣信說他自己能走,便不再多送了。   兩人到了元寶家門口,元寶敲門道:“娘,我回來啦。”   裡頭人開門道:“元寶回來啦?吃個酒怎麼這麼晚?這位是?”   “這不是高興嘛,多喝了點。”元寶道:“他叫竹臥雪,咱衙門新招的捕快。”   “夫人好。”竹臥雪行禮道。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吳大娘擺手道,“叫我聲大娘就好,先進屋吧。”   吳大娘將兩人迎進了屋,元寶為其講述了事情經過。   “我怕他年紀小,在衙門住不慣,便想讓他住我們家來。”   “這樣啊,不是挺好的,”吳大娘歡喜道,“不過是添雙筷子的事,人多還熱鬧些呢。那你跟元寶住一個屋吧,我去鋪個席子。”說著,她便要慢吞吞地起身離去。   “娘,沒事,等會兒我來就好,時間也不早了,你就先休息去吧。”元寶將她攔了下來,勸道。   吳大娘也隻好作罷,說道:“好吧,那你們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放心,一會兒便睡了。”元寶應道。   元寶帶著竹臥雪回了屋,尋了塊木板架起,用茅草鋪上,又找來張麻布被,道:“這裡頭雖塞的大部分是稻草,但還是放了些棉花的,應該夠暖和了吧。如果要冷的話,我再炒一鍋黃沙。”   “夠了夠了,我身為習武之人,本來也不太容易受凍的。”竹臥雪道。   “那便睡吧,明日還要早起呢。”   “嗯,睡了。”   -----------------   “這些人都挺好的嘛,”梅曉寒道,“你剛下山就遇上了這麼多好人,真幸運呢。”   “是啊,”竹臥雪感嘆道,“他們都幫助了我很多,沒有他們,說不定我也不會留下做一名捕快。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你很喜歡喝酒嗎?隨身還帶著個酒葫蘆。”梅曉寒問道。   “還好吧,說很喜歡倒談不上,隻是喝著喝著,就成習慣了。也不是上癮,隻是承載了許多回憶。”   梅曉寒明白他的意思,正如自己喜歡看月亮一般,有時候喜歡某個事物,或許喜歡的並不是其本身,而是它所寄托的回憶。因為有了回憶,才會對事物生出了別樣的情感,從而形成了不能割舍的癡念。   “梅娘子會喝酒嗎,不然給你整一口嘗嘗?”竹臥雪拿起身旁的葫蘆晃了晃,道,“抱歉,我忘了,已經被我喝完了。”   “沒事,反正我也沒喝過,而且聞著感覺也不好喝。”梅曉寒轉而問道,“不過元寶的做法倒是熟悉,那次我們故意等你時,你是不是早就明白了我們的意圖?”   “梅娘子記得挺牢嘛,而且聰慧過人,這就發現了真相。”竹臥雪也不再隱瞞了。   “我說你怎麼這麼容易就上鉤了,感情是在配合我們演戲呢。”梅曉寒嗔道。   “主要你們謀劃的時候也不避著人,我這不想聽到也不行嘛。”   “跟你在一塊兒還真是一點隱私都沒有,都不敢開口了。”   “梅娘子放心,我不會刻意去窺探他人隱私的。”竹臥雪保證道。   “問題是,你就算不刻意,你也能知道許多了。”   “那沒辦法了,雖然我能控製自己聽的範圍,但無法預知別人什麼時候開口嘛。”   “罷了,這也不是你的錯。”梅曉寒道,“繼續講吧,我還想聽聽怎麼做捕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