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嬌反倒是隔三差五的就跑到了馮濤遠的家裡幫他出謀劃策,希望能夠改變馮濤遠的現狀。 說實話,這樣的女孩,是真的不多見。 一旦遇見了,還是牢牢抓住,不要放棄。 馮濤遠緩緩地睜開了眼。 屋裡的幾個人一下子全都圍到了他麵前。 父親馮雲尚,本村小學民辦教師,今年其實也就不到47歲。 但因為過於憂愁,頭發已經花白,而且白的比黑的多。 母親王金花,農婦一枚。在莊稼地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任勞任怨,極其勤勞,天不亮就起床做飯熬豬食,灑掃庭除。從滿天星星的早晨為一家人張羅到夜深人靜的淩晨。 深夜裡,她納鞋底的哧哧聲音,曾伴隨馮濤遠的整個童年的夢鄉。 母親性格謹慎,老實巴交,極致節儉,當然這主要是因為太貧窮了。 馮濤遠發現,自己跟這具身體的前主人兩世的記憶好像融合到了一起,以至於他對現在的家人也產生了濃厚的感情。 姐姐馮玉敏,這個時候已經嫁人,嫁到了挨著石寨村的賴家坡村。 姐姐也很照顧馮濤遠,在他上學的整個過程裡,姐姐隔三差五就會到學校看他,給他送衣服送吃的,送錢。姐夫賴進喜會做木工活,自己開了個家具作坊,他手藝好,打的家具時髦漂亮,在十裡八村供不應求。 姐姐家的家境在農村地區算是相當富裕,這些年沒少幫馮濤遠。 馮濤遠心裡暖融融的。 上輩子孤家寡人,煢煢孑立,穿越了竟然有父母姐姐,這實在太好。 馮濤遠的目光落在了孟玉嬌的臉上。 她眉目清秀,衣品很好,穿著打扮明顯的城裡人,此時她眼角還有淚痕。 她的手緊緊地握著馮濤遠的,兩眼神情喜憂摻半。 大概還是因為馮濤遠這會兒還沒完全脫離生命危險的緣故吧? “謝謝你,嬌嬌!” “我現在感覺很好,身上漸漸的有勁兒了,應該是死不了了。” 馮濤遠對孟玉嬌眨了眨眼虛弱地說。現在他說一句話都會出血汗,而且特別費勁。 就這一句,讓孟玉嬌喜極而泣。 她將自己的臉貼在了馮濤遠的臉上說:“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犯傻了好不好?” “不管未來會怎樣,我們都要一起攜手闖過去!天大的困難,隻要我們在一起,那都算不得什麼!不是嗎?” 馮濤遠感受到了孟玉嬌的淚水滾滾而下,有淚水流到了他的嘴裡,鹹鹹的,也甜甜的。 馮濤遠的父母和姐姐見此狀,悄然起身,躲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馮濤遠和孟玉嬌兩人。 馮濤遠心想,之前的那個傻子,何德何能啊!竟然讓這麼一個姑娘對他如此癡情? 不就一時過得不順嗎? 竟然就要尋死覓活,真是個懦夫! 既然我接管了你的身體,那我就要努力替你活得精彩! 這個女孩,我要替你照顧好。 一定要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不是在將來的某一天,她突然會後悔年輕時候的選擇。 這麼想著,馮濤遠就很自然地融入到了他自己現在扮演的角色。 “嬌嬌,我發誓!從今而後,我絕對會好好活!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 “不管命運把我扔到什麼地方,我絕對都會努力奮起!” “農村怎麼了?廣闊熱土,一樣可以乾一番大事業!” “我已經想好了,我準備承包我那個小廠子,希望在將來能把它給發展成個大集團。” “別人能做到的,我也一樣能!” 馮濤遠用盡全身氣力抬手輕輕地撫弄著姑娘的秀發,在她耳邊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話說得有點大。而且,說這話的時候,馮濤遠覺得自己還有那麼一點角色扮演的痕跡。 馮濤遠心裡其實還是有點兒忐忑的。 他知道,穿越者雖然可以享受一定的紅利。 但並不代表就一定可以獲得轟轟烈烈的成功。 除非金手指變成金大腿。 擁有一個類似無限次滿足個人願望的阿拉丁神燈那樣的係統,靠著係統打天下。 但截止目前,並沒有係統砸到他腦袋上。 他現在能想到的就是承包紅陽機械廠,把前世自己了解到的那些農業機械化的發明創造給提前製造出來,打開全縣、全市乃至全省、全國的市場銷路。 憑此快速地獲得第一桶金,然後開始進入機動三輪車市場,由三輪車再升級到汽車製造…… 這一條路,肯定是充滿了艱辛的。 但並不是沒有搞頭。 馮濤遠這番話說得孟玉嬌破涕而笑,她深情地看著馮濤遠說:“濤遠,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我支持你的想法!” “現在,好多單位的正式工都紛紛停薪留職下海經商去了呢!我們局一個副局長,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就辦了手續,要去辦一家企業!” “如今,國家也鼓勵個人下海經商創業!”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大獲成功!” 其實從80年代後期,就陸續有公職人員下海經商的新聞。 到了90年代,下海經商已經成了一件時髦的事。 到處都流傳著一些財富傳說。 現在這個時候,哪怕是當個倒爺,從南邊倒一些衣服到北方來賣,也能發財。 擺個地攤賣個煎餅果子茶葉蛋,都能比企事業單位職工賺的多幾倍。 隨便做點小買賣的人,好像都發了。 做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拿手術刀的,不如拿剃頭刀的。 正是這一時期的特殊寫照。 畢竟,公職人員的工資是死的,90年代初沿海特區之外的地方最多也就一千多塊。少的隻有一兩百。 而做生意的,來錢就容易太多了。 所以,現在公務員、老師什麼的職業,遠沒有後世那麼吃香。 孟玉嬌這樣的城裡姑娘,見多識廣,也不會覺得下海經商是一件冒風險的事。 相反的,她隻會覺得馮濤遠很有上進心。 馮濤遠剛已經觀察過這個病房的環境。 病房裡墻體斑駁,水泥地麵黑乎乎的已經看不到本色。 馮濤遠躺的病床上,白色的被子快變成黑的了,臟兮兮的全是腦油。蓋在身上硬邦邦的,令馮濤遠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甚至懷疑,這被子裡肯定有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