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類(1 / 1)

鄭悉忍著疼痛以右手支撐著桌子站起身,剛剛爆炸所發生的巨大沖擊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他的麵部與胸口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割裂傷口,體內血液正興奮地朝每個傷口往外滲出,左眼眉被飛出玻璃碎片割傷地比較嚴重,往下滲的血已經有點影響視線。而左手是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看著同樣被轟翻的陳昇沒了動靜,鄭悉焦急地呼喚著他的名字:“陳昇!陳昇……”   可陳昇卻沒給他半點回應,反而另一邊的服務生咳嗽了幾聲。   與鄭悉不同,他僅被割破了少許衣服。此人此刻站直了身子,先是伸了伸腰,接著搖晃著脖子,一隻手搭在後脖頸,反思且嘲弄語氣地說道:“差點傷到了自己,看來下次還是得好好把控。”   緊接著他用有些意外的目光看向仍強支撐的鄭悉,感嘆道:“不是吧?你也未免太頑強了,這樣還要站起來。”   鄭悉目光冷漠,他看著麵前這個極其不尊重生命,肆虐僅有頑意的家夥:“你們隻是想要搶一個包而已,沒必要搞得這麼大動靜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那人麵露兇光,緊緊盯住鄭悉,隨後眼睛又亮了點笑意:“我知道了,你和我們是一樣的。”   “我才不和牲口一樣。”鄭悉怒罵道。   “隨你怎麼說,那東西我就拿走嘍?”那人似笑非笑,沒將此刻的鄭悉放在眼裡,傷成這樣,還能有什麼作為?他慢慢走到倒地的陳昇人前。鄭悉看著他眼睛裡的嘲弄,但確實沒什麼法子,且已經知道他們隻想要陳昇的包,並不想傷害他們。   那人指了指自己身下的陳昇,以一種叮囑的語氣對鄭悉說道:“感覺他應該會挺嚴重的,一會不要忘記趕緊帶他去醫院。”   他緊盯著臉上全是憤恨的鄭悉,提防著他狗急跳墻。並俯身向下伸手拉包,卻沒想到拉不動,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原來是包帶掛在了身下人的手裡。他自我嘲笑了一番,自己嚇自己,還以為那麼近距離的爆炸還能夠動彈呢。   於是便自己來扒開陳昇手心,卻沒想到反而越扒越緊。他正疑惑地朝身下人全貌看去,結果卻是將自己嚇倒在了地。這個躺在地麵上的人,身上沒有半點傷口,同時也沒有任何爆破創傷。反而是清醒的、麵露疑惑地盯著自己。   “我去,陳昇,你居然沒事?”鄭悉先他一步驚嘆道。   陳昇站起了身子,接著撓了撓腦袋,不禁被現場的情形嚇了一跳。包間內一片狼藉,火鍋湯汁桌麵橫流。再看鄭悉,滿身瘡痍,狼狽不堪。   剛剛是不是發生爆炸了?他忽然意識到這點,低頭發現自己的上衣竟然也已經破爛不堪,不過渾身上下卻沒有找到一絲傷口。再看向坐在門前的帶著口罩的男服務生,記得那能爆炸的橙汁就是他遞給自己的。   “你是誰?”陳昇問。   “他是想搶你包!”鄭悉對他解釋道。   搶包?陳昇麵露疑惑,接著低頭看了看還提在自己手裡的挎包。又來一個?是限量版買不到了?所以才輪番搶奪的?   鄭悉看著他,無奈地解釋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但你信我,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昇扭頭看著他,是如他說的那樣嗎?   “嗬,搞了半天,原來又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的。”   坐在門前的那人莫名其妙冷笑著,接著站起身,竟自己摘掉了自己的口罩,卸下了偽裝。   偽裝下是一個麵容消瘦的男人,摘掉口罩才看清原來這人的黑眼圈有點厚重,露出全臉反而覺得不像個壞人,隻像個被生活摧殘過深的成年人。   “失算了,還以為你們兩個小年輕很好對付呢。”   “可以把包給我嗎?”這位大叔不知輕重地問著陳昇。   “恐怕不行。”陳昇搖著頭。   “嗬,也對。”他自我嘲諷著,接著開門,欲逃出大廳,臨走前對陳昇留下句話:“那下次見。”、   “等等!”   陳昇追出門,發現大廳內的客人一個未少,並且全部安然自若地吃著飯,難道剛剛包間裡那麼轟鳴的爆炸聲沒有對他們產生任何影響嗎?   店門口,那大叔還未走,他站在另一人身邊。那人穿著黑色西服,手持著太陽傘,人藏在傘下看不清樣貌,扭身看了陳昇一眼後,兩個人就此離開。   “他是故意引你出來的。”   身後的鄭悉強支撐著身體,慢慢挪到原地發楞的陳昇身邊,他輕輕右手拍了拍陳昇肩膀,懇求的語氣說道:“你現在是不是該送我去醫院了?”   “哦…”陳昇明白地點點頭,攙扶著鄭悉出門打了輛車。   “風海二院。”陳昇說。   司機簡略看著後視鏡裡的兩人,接著瞪大雙眼,扭頭看著他們。“小夥子,你們這是怎麼搞的?”   “噢,火鍋店電磁鍋底受熱問題導致的爆炸。”鄭悉搶先說道。   “那你們可真夠倒黴的,得賠你們不少錢吧?“   “嗯,會賠不少。”鄭悉笑著打趣。   陳昇看著他裝作無事人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心疼這位剛認識不久的朋友,他的右手一直在把住自己的左手,神經一刻也未鬆弛。像陳昇這種怕痛的人來說,最會共情疼痛。剛剛眼前一瞬間的爆炸,連疼痛都是一瞬間發生又消失。但是自己怎麼會又一點事都沒有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除去衣服,絲毫無傷。明明自己離爆破點更近些。   另外,連司機都會問我們兩人這一身是怎麼造成的,但在火鍋店內就好像無事發生一樣,攙扶的那段路,也是無人問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連續兩天,兩個人想要搶自己的包。除去包自身的價值,裡麵也就今早剛填進去的紙筆,這有什麼吸引搶奪的地方麼?陳昇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包,想著想著自己的手就不由自主地伸向了拉鏈。   但鄭悉此刻卻用右手摁住了他那想要打開真相的手。陳昇扭頭看著他認真的表情,他輕輕搖頭。   “至少不要現在。”他說。   陳昇不明不白地點頭,默默看著窗外,自小熟知的風海市有點不對勁了。   到醫院後,鄭悉開始有些頭痛,這裡的人實在是太多了,為何會這樣。   “昨天醫院也挺多人的,我看得排一會隊了。”陳昇掛好了號,對鄭悉解釋著,“也許,我們剛剛應該直接叫救護車,走急診的。”   “算了,我也沒那麼嚴重。”   “嗯?真的麼?”   陳昇看著,此刻的鄭悉,血跡斑斑的上身,被右手所扶持的不敢碰的左手,一邊眼眉流下的血已經凝固在眼角,導致他隻能瞇著一隻眼睛,表露出的無邪笑容,隻讓人覺得有點可憐兮兮。   “嗯,最主要就是左手不敢動了,可能是震麻了,希望不是骨折。”隨後他慶幸著:“幸虧他們沒做太絕。”   提到此事,陳昇表情變得認真,“他們到底是想乾什麼?”   “好像是你包裡有他們的東西。”鄭悉低聲說。他用右手食指點點了他的包。“這個好像不是你的。”   “怎麼會不是我的?這是我高中…朋友送的。”陳昇辯解著。   “我不是這個意思。”鄭悉剛要解釋著,可視線卻湊在自己身前的女性醫生所吸引。   原本是路過買咖啡的女醫生,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純白聖潔的白大褂下擺飄呀飄。雖容顏宛如一道風景,但神情卻冷漠如冰山吹來的冷風,直到她注意到坐在大廳裡等號議論的兩個人。於是冰山融化半角,仿佛山頂迎來一部分春天,她偏著頭走近兩人,問道:“陳昇?你怎麼天天跑來醫院。”   陳昇本在沉思著,抬頭看到了一張熟悉麵容:“小唯姐…”   “你舅舅呢?”程唯問道。   “他沒來,我是自己陪朋友來的。”   “哦。”程唯的俏臉上掛了一些失望,此刻她才扭頭注意到陳昇身旁狀態有些不佳的朋友。她皺起眉頭問道:“你朋友,這是怎麼了?”   “噢,他是那個火鍋……爆炸。”陳昇有樣學樣地學了一半的掩飾。   “火鍋爆炸?”她仔細地觀察著樣貌已變得慘兮兮的鄭悉:“能碰上這種事故的幾率……那還真是挺慘的。”   陳昇此時想到,是否還可以再次拜托程唯幫忙讓鄭悉處理傷口先,但是這句請求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張口。   仔細想了想,似乎再等等也可以。   可鄭悉卻認為自己等不得,他再次以無邪的微笑擠進兩個人的視線,真誠地發問:“陳昇,你有這麼漂亮的舅媽在醫院,怎麼不早說?能不能先幫我處理下傷口,兄弟真快撐不住了。”   “啊?”陳昇回頭詫異。   再看程唯,原本還有些冷漠的麵容,此刻全麵解凍。微微發紅的臉頰似乎是某種知名的體內係統成分在翻湧。明顯的慌亂卻又刻意隱藏,目光躲閃。   “當然…不是…不,當然可以。”